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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影偏西,天邊的云霞依舊絢爛無比。
蕭暮雪渾身酸軟地從床上爬起來,深一腳淺一腳,晃晃悠悠地到了門外。不見姚慕白的身影,驚得殘留的睡意消失殆盡:“哥!”她扶著門框喘了口氣,汗水不停地從額頭上流下來,迷了眼。她無力抬手,只緊緊地閉著眼,想要緩過一口氣來。
姚慕白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從院子后面走了過來,見她如此虛弱,嚇了一跳:“你怎么起來了?趕緊回屋躺著去。”
“我睡了多久了?”蕭暮雪搖搖頭說,“我不能再睡了。”
“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姚慕白放下臉盆,伸手扶著她,“不睡也好,我給你弄點東西吃吧。這幾天你幾乎沒吃什么東西,再這樣下去,身體就垮了。”
蕭暮雪靠在他身上,點點頭:“我喝點粥就行。別的不想吃。”
“好。”姚慕白擦去她鬢邊的汗水,扶她在床上躺下,“你先躺著,我這就給你熬去。”
蕭暮雪沒有說話,只閉了眼靜靜地躺著,心里盤算著還有哪些事未盡:今天晚上班里有文娛活動,明天晚上學校有晚會,好折騰!能不能準我一天假,讓我在家休息?眼皮又沉得睜不開了……不行,不能再躺著了。她慢慢下了床,磨磨蹭蹭洗了臉,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傅雪峰在門口探了探頭,又閃身不見了。
蕭暮雪輕聲叫道:“雪峰,你過來。是不是生氣了?”
傅雪峰隨即現身門口:“不見了。想。”
“對不起啊,我有急事走得匆忙,沒來得及告訴你。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傅雪峰嘟著嘴,嘀嘀咕咕地念叨著什么。
蕭暮雪見他衣服上沾滿了青草汁,柔聲問:“你去哪里玩了?”
傅雪峰指了指學校背靠的大山。
“你不害怕?”蕭暮雪靠著門框,歪頭看著他,“那里可是一片墳場。”
傅雪峰一個勁地搖頭:“美。”
“我知道那里美。不過,你不要一個人去。如果想去的話,讓我陪你。”蕭暮雪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不那么難受了。“今天晚上我們班有文娛活動,會有你喜歡吃的糖果。到時候我帶回來給你。”
傅雪峰高興地咧開嘴,笑得很開心。
“去玩吧!只是天色不早了,你不要跑太遠了。”
傅雪峰咿咿呀呀地去了,蕭暮雪看著他的身影默默地出神,眼神迷離。
姚慕白端著一碗小米粥從廚房走了出來:“想什么呢?”他不緊不慢地吹著粥,直到它變涼為止。
“沒想什么。”蕭暮雪將披散的長發扎了起來,“晚上我會早點回來的。”
“你玩開心,別著急回來。”姚慕白把碗遞了過去,“我晚上再給你燉點湯補補身子。”
“不用了。我只是沒休息好,緩幾天就好了,不需要刻意補。”
“你就別管了,盡情玩去。”姚慕白又將扎好的頭發解開,“你可不可以對自己上點心?你瞧瞧別的女孩子,哪個不是花枝招展的?就你,扎個馬尾還毛毛糙糙的。”
“怎么,你嫌棄我了?”蕭暮雪突然來了精神,捉狹道,“那要不要給你換一個賞心悅目的妹妹?”
姚慕白難得狠心地賞了她一記爆栗:“換你個大頭鬼!”
蕭暮雪揉著被敲得生疼的額頭,嘴里直嚷嚷:“哥!你真的打我!”
“誰叫你胡說八道!”姚慕白臉色變了,“我看是你想把我給換了!”
蕭暮雪嘟囔道:“開玩笑而已嘛,還當真了!真小氣!”
姚慕白沒有說話。
蕭暮雪咬了咬嘴唇,討好地湊了過去:“我錯了還不行嗎?要不,你再來一下解解氣。”說完,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姚慕白嘆了口氣,輕輕揉著她泛紅的額頭:“以后你不要再說這種話了,我聽了很難受。”
“你今天怎么了?感覺你怪怪的。”
“我沒事。你別理我,我一會就好了。”姚慕白壓制住內心的煩亂,盡量心平氣和,“你趕緊喝粥,不然就涼了。”
蕭暮雪三下兩下將粥喝了個碗底朝天:“真好喝!我吃飽了,去學校了。”
“你不換換衣服?”
“今天晚上我又不是主角,要那么漂亮干什么。我只負責看別人表演,吃喝玩樂瘋。所以,這樣就挺好了。”
“也是。你要是打扮得太漂亮了,就該搶別人的風頭了。”
蕭暮雪看了姚慕白一眼,想要說什么但忍住了,拿了幾本書就出了院子。路上遇見幾個同班同學,便一起結伴同行。
一年也就這一次所有班級都在舉行文娛晚會,所以校園里格外熱鬧。每個班級都被裝飾起來,彩燈、彩帶、氣球和就地取材的鮮花,以美的名義安放在各個地方。課桌被拉開,空出了教室的中央地帶,只保留了左右兩邊和最后一排,多余的被挪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里。桌子上擺滿了瓜子、各色糖果、炒花生,還有一些為數不多的水果。天花板上那盞只在這樣盛大的日子才會出現的琉璃彩燈,旋轉出五顏六色的光,斑斕了所有人的心情。
主持晚會的文藝委員已經換上了漂亮的衣服,淡掃峨眉薄施粉,便是平時里沒有見過的美麗容顏。
姚夢芽是這種場合下眾人矚目的焦點。她身姿娉婷,容貌秀美,聲音又十分甜美。只消往教室中間一站,便吸引了所有的關注。方宇墨的目光片刻不離她的左右,仿佛只要一眨眼,眼前的人就會消失不見。
蕭暮雪走到他身后,笑嘻嘻地說:“喂,這位看官,您的眼珠子都已經掉下來了,要不要小人幫忙撿起來?”
方宇墨頭也不回:“戰神終于現身了?這幾天跑去跟哪位帥哥約會了?”
蕭暮雪在靠墻角的位置坐下:“你覺得會是誰?”
“肯定不是寒川。他這幾天找你都要找瘋了。你究竟去哪里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我跟他說過了,我有事。”
“事無不可對人言。你沒有對我們言明,那就說明這件事是個秘密。既然是秘密,你自然是不會跟我講的,我也無須多問了。”
“你這么愛分析,不去當警察真是可惜了!”
“無須操心,我遲早會是警察的。”
“我拭目以待。”蕭暮雪拍了拍方宇墨的肩膀,“噯,你拿到登山通行證沒有?”
“山和我心靈相通,不必糾結于形式。”方宇墨還是一派斯文人的模樣,“遲早有一天,我會躺在大山的懷抱里,看月亮,數星星。”
蕭暮雪作嘔吐狀:“你從哪里學的這詞,酸得我想吐!”
方宇墨這才回過頭來:“自然是跟寒川學的。他說他在一個月朗星明,夜色美麗如畫的夏夜里遇見了此生最愛的女孩子。所以,他盼望著今生今世能再一起數星星,看月亮。”
蕭暮雪很意外:“寒川?他終于選定了?難得。不過沒聽人說起過啊!”
方宇墨看了她一眼:“你跟他不熟,當然不知道了。我跟他可是鐵哥們。”
蕭暮雪撇了撇嘴:“那好,請你這鐵哥們告訴我,那女孩兒是誰?哪個班的?”
“這個我可不能說。”方宇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出賣兄弟的事,我死也不會做。”
“切!我看你是怕被他揍吧。”蕭暮雪無所謂的擺了擺手,“我對他的私生活沒有半點興趣,不過隨口一問而已,你不必緊張。”
方宇墨撓了撓腦袋:“暮雪,為什么我總覺得你不喜歡他?”
“你口中所謂的喜歡,是指男女之情呢,還是友情之誼?如果是前者,對不起,本姑娘早就心有所屬了;如果是后者,那你就誤會我了。我從來就沒有討厭過他,只是不喜歡他到處惹是生非罷了。”
“你真是這樣想的?”
“好歹你也算是我的至交好友,我不會對自己人撒謊的。不過,既然你和他是好兄弟,也該勸勸他安分點,別總讓自己置身于風口浪尖。”
“這么說起來,你還是蠻關心他的嘛!”
“你到底想說什么?”蕭暮雪瞇了眼審視著方宇墨,“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只知道他是個好人。”方宇墨打了個馬虎眼,“當然,我家暮雪也是好人。”
蕭暮雪指著姚夢芽說:“那個才是你家的。”
“就是。誰是你家的暮雪?”葉寒川不聲不響地出現在方宇墨身后,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她什么時候成了你家的了?這事咱們可得好好說道說道。”
方宇墨趕緊護著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