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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暮雪笑了:“我沒病,就是累了。”她打起精神,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今天是周六,不用上早自習(xí)。真幸福!”
“花。”傅雪峰指著凌云中學(xué)的校門說。
“花?花……我想起來了,我答應(yīng)過要帶你去摘花的。好,你等我吃完這個包子。”蕭暮雪三下兩下解決完手里的包子,又胡亂喝了幾口粥,“先說了,咱們得偷偷的,要是被綠化處的人抓到了,我就慘了。所以你一定要跟在我身后,不可以亂跑,知道了?”她將傅雪峰胸口的飯菜清理干凈,又檢查了一下他的手和衣服,這才帶著他出了門。
早餐時(shí)間已過,再過十幾分鐘就要上課了,教室外的走廊上幾乎都是人。他們大多數(shù)都在聊天,還有一些趴在欄桿上看風(fēng)景。
蕭暮雪剛走到樓下,忽然聽見樓上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便條件反射地抬頭望去。一盆滾燙的水從天而降,一滴不剩地全部倒在了她身上。頓時(shí),整個教學(xué)樓一片嘩然。
“喲,驕傲的鳳凰變成落湯雞了!”
“鳳凰?我看是山雞還差不多。”
“可不是。一天到晚的假正經(jīng),身邊圍著一堆男生,不是雞,賽過雞。”
“話不能這么說。這只能說明人家戰(zhàn)斗力強(qiáng)。”
………………
聽著這些惡毒的話,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在蕭暮雪身體里蔓延開來:我沒做錯什么,也沒招惹過任何人,憑什么要這樣羞辱我!難道,被人喜歡也是我的罪過?被喜歡是罪,被討厭也是罪;反抗是罪,不反抗也是罪;解釋是罪,沉默也是罪……那這世上還有什么是無罪的?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學(xué)習(xí)而已,為什么就這么難?
“暮雪!”剛好路過的楚星河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他很清楚,校園暴力最可怕的并不是打架斗毆,而是語言暴力,羅俊智一向擅長此道。可是,她從來就沒做錯過什么,又為何要如此對她?“你怎么樣?
蕭暮雪靜靜地看著楚星河,眼底有一絲不易覺察的悲傷:“我沒事。”
傅雪楓已經(jīng)被嚇呆了,眼神呆滯地盯著某個地方,傻愣愣的。
蕭暮雪抱歉地拂去濺在他身上的水珠:“對不起呢雪峰,我不能帶你去摘花了。有沒有燙到你?”
傅雪峰抬頭看向高處,嘴里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
蕭暮雪搖了搖頭,苦笑一聲:“算了,我又沒什么事。你回去好不好?改天我再帶你去摘花。”
傅雪峰不情愿地撇了撇嘴,最后還是乖乖地走了。
楚星河看著蕭暮雪被燙得發(fā)紅的皮膚,一陣揪心:“要不要去醫(yī)務(wù)室看看?”
蕭暮雪沒有說話,靜靜地站了片刻后開口了:“楚老師,如果有一天,我動手打人了,您會怎么想我?”
“我沒想法。在我心里,你永遠(yuǎn)是我最喜歡的學(xué)生。”楚星河暗暗道,如果我不是老師,不用你動手,我就出手料理了。他無所謂的說,“你有你的處事方式,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不是太出格,都沒關(guān)系。”
“您不怕我給您惹麻煩嗎?”
“怕了我就不是楚星河了。話說回來,能有什么麻煩?別擔(dān)心,一切有我。”
蕭暮雪目光澄澈,似乎很是安慰:“謝謝您!那我就安心了。”她撣了撣濕淋淋的衣裙,伸手扶正鬢邊的菊花,向?qū)W校外走去,“我換完衣服就回來上課。”
楚星河抬頭向樓上望去,根本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憤怒與心痛。他恨自己的無能為力。身為班主任,對學(xué)生之間的事卻也不能事事過問。他很想沖上去把鬧事者揪出來暴揍一頓。可暴揍之后呢?蕭暮雪怎么辦?她還要在這里繼續(xù)上學(xué),還要面對這些人。恐怕到時(shí)候,他們會變本加厲地對付她。整個學(xué)校的人都知道,一旦被羅俊智盯上了,要想在這個地方待下去,沒有雷霆手段是不行的。之前就有擴(kuò)招生受不了他花樣百出的欺負(fù),被迫回到了原校。他又想起了蕭暮雪眼里隱忍的淚水與哀傷,難受得想要打人。不行,我得趕緊離開這里。不然,誰也不知道我下一秒會做出什么事來。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轉(zhuǎn)身上了外操場,去那里發(fā)泄內(nèi)心的痛楚。
希望所有的事都到此為止吧!
蕭暮雪換了一身衣服回來,像什么事也沒發(fā)生一樣,神色泰然地回到教室上課,根本不理睬教室里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剛走到座位旁,發(fā)現(xiàn)葉寒川坐在方宇墨的位置上。她看了他一眼,坐了下去。
葉寒川把一個草稿本放到她肩膀上,用低沉的嗓音說:“你要不要緊?”
蕭暮雪握筆的手緊了一緊,眼里泛起一點(diǎn)濕意,卻并不說話。
葉寒川又說:“剛才我不在。事不過三,再有下一次,我滅了他。”
蕭暮雪拿過那個草稿本,隨手涂鴉,涂完了又放回到肩膀上。
葉寒川拿回去一看,差點(diǎn)沒笑出來:“我懂了。那我給你壓陣。”只見在紙的空白處畫了一個身穿甲胄,手拿長劍,英氣逼人的女將軍,將一條吐著毒信的蟒蛇踩在腳下,像是要將其抽筋剝皮。
蕭暮雪的嘴角動了動,依舊沒有說話。
葉寒川看了看她濕淋淋的長發(fā),掏出一塊手絹將發(fā)梢包起來,輕輕捏去水分。
蕭暮雪迅速回身,將頭發(fā)收至胸前。
葉寒川心里不是滋味:臭丫頭,對你好也不行!真不讓人省心。
像是在自言自語,蕭暮雪用非常輕的聲音說:“腹誹別人,非君子所為。”
葉寒川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看著那個伸手可及的人兒,一聲長嘆:你是這世上最了解我的人,卻為何不懂我對你的心?
蕭暮雪聽著這聲嘆息,咬了咬嘴唇,手上一使勁,筆劃破了紙。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過得都非常平靜。
但平靜往往是風(fēng)暴來臨的前奏。
這天,結(jié)束了大掃除,蕭暮雪換了身衣服又匆匆回到教室。剛拿出書來,就聽后排的方宇墨驚叫道:“啊……蛇!”
蕭暮雪一驚,轉(zhuǎn)身看見一條嬰兒手腕粗細(xì)的蛇,正在方宇墨的書桌里彎來繞去的蠕動,忙問:“咬到你沒有?”
方宇墨白著一張臉點(diǎn)了點(diǎn)頭。
蕭暮雪迅速拉過他被咬的手檢查了傷口,又仔細(xì)辨認(rèn)了那條蛇,終于放下心來:“沒事,這蛇沒毒。”她抓起那條蛇,摸了摸它扁扁的腦袋,“老朋友,好久不見。你本來應(yīng)該在我的書桌里對不對?怎么這么不小心,跑錯了地方。”
方宇墨心有余悸地指著那蛇:“小心點(diǎn)!別再咬到你。”
蕭暮雪看了他一眼:“瞧你嚇得那樣。告訴你,我追著蛇滿山跑的時(shí)候,抓它的人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里搓泥巴玩呢。跟我玩蛇,我是他祖宗。”
葉寒川聽得笑了起來:居然有人自貶身份,給蛇當(dāng)祖宗。
蕭暮雪朝笑聲傳來的方向飛過去一個白眼。
葉寒川馬上止住了笑,一本正經(jīng)地坐直了身子。
蕭暮雪拍了拍方宇墨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我出去一下。你要不要一起來?有熱鬧可看哦!”她走出教室,將拎著蛇的手藏到背后,在走廊上找到正高談闊論的羅俊智:“喂,姓羅的,我課桌里的蛇是不是你放的?”
“是又怎樣?”羅俊智操著雙手,滿不在乎地說。旁邊幾個男孩也是一副很拽的表情。
“還真的是你。膽量不小嘛,居然敢抓這種劇毒的蛇。”
“那蛇有毒?”
“你沒毛病吧?都不知道這蛇有沒有毒,就敢抓?不怕它咬死你?”
“有……有毒又怎樣?我不怕!”
“不怕就最好。”蕭暮雪手一揚(yáng),那條蛇飛到了羅俊智臉上,“還給你。”
走廊里頓時(shí)一片尖叫聲,羅俊智更是嚇得腿軟,扶著欄桿走不動路。
蕭暮雪露出鄙夷的神色:“還以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呆霸王,原來也不過是個銀樣鑞槍頭。”
羅俊智盯著那條緩緩爬行的蛇,說話都結(jié)巴了:“你……你把它……拿走。”
“你不是說你不怕么?”蕭暮雪說著又把蛇抓回來放到腳邊,悠閑地看著它慢慢蜷成一團(tuán)。“它是你抓來的,自然是你負(fù)責(zé),怎么找上我了?”
“我不管,是你把它放出來的,你就得把它拿走。”
“我可以把它拿走。不過,在那之前,請你老老實(shí)實(shí)地告訴我,你為什么要三番五次的針對我?我不記得自己得罪過你。”
“不為什么。我就是看你不順眼。”
蕭暮雪也不說話,背著手在羅俊智面前來回溜達(dá)了兩圈,突然一腳踢了出去,正中他的膝蓋:“我看你更不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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