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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他們怎么會輕易放你走?”
“這個就不用您操心了。”蕭暮雪踢著地上的小石子,慢悠悠地說,“凌云中學除了過硬的師資條件和超高的升學率無人能敵以外,最被人津津樂道的,應該就是他們獎罰分明,近似嚴苛的校規。其中有兩條很有趣:第一,像我這樣的擴招生,若在連續三個月的月考中,成績不能排進前三十名,就會被退回原校;第二,學生若無班主任的批假條,缺課半個月或以上,按自動退學處理。您看,他們留了這么大一個空子讓人鉆,要是咱們不領情,那就太不給面子了。到時候咱們可以好好利用一下這校規,我就可以再回來了。”
“你怎么會知道凌云中學的校規?”
“我朋友告訴我的。”
“你有朋友在凌云中學?”
“是。而且關系還不錯。”
“我就說嘛,依你這吃軟不吃硬的脾氣,怎么就答應下來了。原來早有預謀。”
“誰叫他們那么不講理!”
“那你還不事先跟我打個招呼,害得我這么緊張。”
“我只是沒想到他們真的會來。老師,您要是不喜歡我去,我就湊合著應付一下月考,三個月后我就被打包退回來了;要是您覺得我在那邊讀書,回來考試也不錯,那我就認真學習,爭取不給您丟臉。您看呢?”
“其實,如果不站在橋河中學的立場上,我是很希望你去的。畢竟,他們有很多東西是我們沒有的。可是,我們也想揚眉吐氣。這件事,我會跟校長他們說的,至于最后的去留,由你自己決定。不管你是選擇留在這里,還是去凌云中學學習,后果我都一力承擔。”
蕭暮雪心里暖暖的:“老師,謝謝您替我著想!我發誓,我蕭暮雪一定會代表橋河中學參加高考的!而且,我也一定會考上好大學,替你們出一口氣!”
張宇涵看著那張認真的臉,心里的不忿化為烏有:“我相信你!”
蕭暮雪見他臉上有了笑容,自己也跟著高興起來。
師生二人說著話回到學校,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后幾步之外,有人一直跟著。
楚星河跟在他們身后,一直跟到學校門口才停住腳步。他心里有個疑問需要有人來給出答案:看張宇涵對蕭暮雪的態度,這孩子在他心里的地位,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好學生那么簡單。除了成績好,她究竟還有什么過人之處?還有,凌云中學到底會不會答應蕭暮雪的條件,資源共享?
最后一個問題在三天后有了答案:凌云中學答應蕭暮雪的條件,愿意和橋河中學分享所有的資料,但同時也附加了一個條件:在三次月考中,她必須能站穩前十。這個結果出乎了所有的人意料,尤其是蕭暮雪。她不覺得自己有那么大的價值,當初提出這個條件,無非是想讓凌云中學放棄自己,并不真的是想拿自己換資料。這一下反倒叫她為難了。去吧,自己不愿意;不去吧,又有約在先。她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心里很是懊惱。
張宇涵見她每日里悶悶地,也不安慰她,照舊和各位老師按部就班地給她補課,好像這件事從來沒發生過一樣。只是偶爾的,他會叮囑:去了凌云中學,便再也沒有人這樣給你開小灶了,要更加努力才是。
蕭暮雪看出了他眼里的不舍,難過得只想哭,卻又不想讓彼此更難受,只好極力忍著。她寫了一封信回家,講明了這件事。蕭蘭樞很快回了信,回信保持著他一貫的風格,言簡意賅:既來之,則安之;努力為之。又說:家人均安,勿念。
就這樣,在和葉寒川約定的一年之期將滿時,蕭暮雪成了凌云中學的學生。所不同的是,不是以高一新生的身份,而是作為一名前途未卜的擴招生。
參加完在橋河中學的最后一次月考后,蕭暮雪收拾好行李,準備先回一趟家。臨行前,她去向張宇涵告別,卻沒見到他的人。
劉雨燕正帶著孩子準備出門:“你老師出去了……”只說了這一句話,便眼圈泛紅。過了一會,又說:“知道嗎暮雪,我跟你老師結婚這么些年,我只見他哭過三次。前兩次是因為父母去世,第三次是因為我們的孩子。而這一次你要離開,他也偷偷的抹淚。我從沒見過他對哪個學生那么上心,這并不單單是因為你救了他兒子,而是他本身就非常喜歡你,對你寄予了他所有的希望。現在,你要走了,他怎么可能不難過?他讓我轉告你,凌云中學的學習壓力非常大,一定要注意身體,不可因為學習而累垮了身體。他還說,你本性純良,天資聰穎,又總是為別人想的多,容易受人拖累。要你偶爾也要學著明哲保身。”
蕭暮雪聽完劉雨燕的話,什么也沒說,把幾封信放在張宇涵的辦公桌上:“這是我給校長和幾位老師寫的信,麻煩師娘轉交。另外,請轉告老師,我一定會信守承諾的。”她抱起在一旁玩耍的小孩,隨手替他診了脈:“師娘安心,小師弟已經完全恢復了。以前每天都要吃的藥膳,以后一周吃兩次就行了,三歲以后就不用再吃了,正常吃飯就行。飲食上要少糖,少肉,多吃魚,多喝豆漿,少喝牛奶。”
小男孩玩著她手上的鳳凰手串,開心地笑個不停,完全不懂大人心里的離愁。
劉雨燕一一記下,從口袋里掏出一把鑰匙遞了過去:“這個你拿著。”
蕭暮雪沒有接鑰匙:“這是什么?”
“這是你在凌云中學住的地方的鑰匙。”劉雨燕把鑰匙放進她手里,“凌云中學的學生宿舍里沒有你們擴招生的位置,你得在外面租房子住。這家房東人還不錯,房子就在校門口旁邊,緊挨著學校的治安室,方便又安全。只是有一點,他家有一個智力不全的兒子比較愛鬧,你躲著點就是了。你老師在他家給你租了一個房間,簽了兩年的合約,房租已一次性付清了。你安心學習就行了。”
蕭暮雪趕緊把鑰匙還了回去:“這怎么可以?住處我自己會想辦法的。”
“你如果跟我們客氣,我跟你老師可就更加傷心了。從某種程度上說,在我們心里,你是我們另外一個孩子,明白了?”
蕭暮雪眼里有淚,連忙低下了頭。
“你不用想太多。我和你老師家境還不錯,這些年我自己做生意,你老師有工資,多少也有些積蓄,這點房租我們還是出得起的。”
“你們幫我找好房子就已經很好了,房租還是得我自己交。”
“都跟你說了,我們不缺錢,怎么還這么啰嗦?再這么推來推去的,我可就真的生氣了!”
蕭暮雪只好把鑰匙裝了起來:“謝謝師娘!”
“又說些見外的話!你記住了,要是在那邊遇到困難,一定要告訴我們。小賣部的電話你是知道的,隨時可以打電給我。”
“嗯,我記住了。”蕭暮雪想了想問,“老師就不怕我撐不過三個月嗎?竟然跟房東簽了兩年的合同。”
劉雨燕笑了:“我都相信你一定能行,就更別說那個拿你當寶貝的老師了。”
蕭暮雪也笑了:“那我可得好好加油了。”
兩個人又說了一會話,才揮手告別。
從張宇涵家出來,蕭暮雪歸心似箭,直奔車站。
到家已是夕陽西下,彩霞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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