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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祈被關進了監牢里。

他垂著頭，坐在堆著茅草的地面上。

他想起了兩天前。

三天前，御書房里。

陸祈跪在地上，年輕的皇帝坐在椅子上，他看起來很頭疼，手指不住地按著額角。他面前擺放著一堆折子，全部是以前大臣們彈劾陸祈，被大公主私自扣下的一些。

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一封信，一封聯名上奏的血書，聲聲泣血，控訴陸祈十大罪狀。

慕容璽看著陸祈，目光冷厲，一句一句地道：“陸祈啊陸祈，朕的好將軍好臣子啊，排擠群臣、陷害忠良，收受賄賂……你說說，還有多少事情是你沒做過的？”

“當然，你是個人才，是朕最為信任的臣子，一直以來，朕將你當兄弟一樣對待，如果你單單只是犯了這幾個事情，朕倒是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原諒你。”他說著，忽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大步走到陸祈面前，猛地一腳踹到他的肩膀上。陸祈緊緊咬著牙，身子晃了一下又繼續跪好。

慕容璽大怒，瞪著陸祈，“陸祈！你告訴朕，趙老將軍究竟是怎么死的？！你為了爬到這個位置上，你竟膽敢殺害忠良！你手染鮮血，毫無人性！趙老將軍當初是如何提拔你？你竟然為了得到大將軍之位，做出如此忘恩負義，兇惡殘忍之事！倘若有一天，你想做皇帝，是不是還要弒君篡位？！”

“微臣不敢。”

“你不敢？！我看這世上沒什么事情是你不敢的！”慕容璽怒紅了眼睛，“陸祈，朕今日要親口聽你說一句，趙老將軍真的是你殺的？”

陸祈點頭，“是。”

“混賬！陸祈，你真混賬！”

陸祈垂著眼睛，喃喃地說：“趙老將軍是個好人。”

慕容璽冷笑起來，“是啊，趙老將軍是個好人，也是朕的好臣子，替老百姓守護家國的好將軍。這么好的人，卻被你這奸臣所害！陸祈，你該當何罪！”

“微臣無話可說。”

“是啊，你還能說什么？證據確鑿，也容不得你狡辯！”慕容璽看了他一眼，又繼續道：“陸祈，你跟著朕多少年了”

“回皇上，今年是第十個年頭。”

“是啊，十年了，當年，朕還沒有登基，你我親如兄弟，常常促膝長談，談理想，談宏偉大業。”他輕輕地閉了下眼睛，道：“陸祈，朕當你是好兄弟，大將軍的位置遲早是留給你的，你為什么就那么等不及，要自己去動手？”

陸祈垂著頭，沒有吭聲。

“陸祈，殺人償命，這一次，朕也護不住你。”

“微臣明白。”

慕容璽回過頭來，看著他，“陸祈，你有什么心愿嗎？”

“有。皇上，我能不能回家看看我的妻子。”

“你的妻子？張慕顏嗎？”

陸祈點頭，眼睛已經紅了，“微臣不怕死，也知殺人償命，這些年，我知道早晚有這么一天，我只是……只是舍不得阿顏。”他重重地磕了個頭，“求皇上讓微臣回家看看阿顏。”

慕容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好，朕給你一天的時間。三天后，斬首示眾。”

陸祈坐在地上，心里想，不知阿顏現在到了哪里？她若知道他死了，會不會很難過。

想著想著，眼睛酸脹得厲害。

“大公主，這里面關著要犯，您不能進去！”

“本宮也不能進去？”

“皇上……皇上交代……”

“不想死就給本宮閉上嘴巴！”

對話戛然而止，腳步聲慢慢地走近了。陸祈坐在那兒，閉著眼睛。

“把牢門打開。”慕容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