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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梓寧眼睛都紅了。
段梵的心又軟了,有點不忍,錯開她看過來的目光,但嘴里還是不依不饒:“你對他了解多少?你知道他這些年過得怎么樣?周梓寧,你對他一無所知,你還敢貼過去,你就是在作死。他這人,風評可不怎么樣。”
周梓寧雖然惱沈澤棠,但是,她向來是秉著自己可以說他,但決不讓別人埋汰他的。
她皺了皺眉:“段梵,你能別針對他嗎?”
段梵笑著回望她:“周梓寧,你能別這么偏心嗎?”
他烏黑的眼睛里帶著笑意,眸底深處倒著她的影子。段梵愛笑,周梓寧見慣了他的笑容,但是這一次,不知為何有些心慌。她倒退了一步,他則逼近了一步,一直把她逼到墻角里。
周梓寧從小就和院里一幫小子混一起,因為家世好、人漂亮,大伙兒都讓著她、罩著她,養成了她有些驕縱的性格。別看她有時候不可一世,實際上是只紙老虎,膽兒小著呢,就像現在,段梵不讓著她了、板起臉了,她就犯怵了、心虛了、不敢咋呼了。
段梵盯著她看了半晌,冷笑:“咱們空司那么多優秀的男人你瞧不上,偏偏看上他一個海軍的,還是個被……”
“你夠了!”
周梓寧受不了別人這么說沈澤棠。段梵后面的話,她更加受不了:“那事兒是怎么回事,你心里也明白。這么逮著這一點不停說,太不君子了,太……”
“太什么?繼續啊。”段梵望著她,聲音提起來,慢慢揚起眉毛,“你倒是說下去啊。對對對,在你周大小姐眼里,就他是君子,我他媽就是個小人。成,我不廢話了,我滾,我不礙您的眼。”他二話不說就回了自己房間。
周梓寧抿了抿唇,心里也難受。
她的本意不是這樣。
夜半的時候,窗外正對的小河傳來河水拍岸的聲音。周梓寧睜開眼睛,在床上發了會兒呆,披了件衣服走了出去。
晚上,過道里挺昏暗的,只有一兩盞應急燈還亮著。前臺換了人,是個小伙在值班,撐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地晃著。
走進一看,還真是在瞌睡。
周梓寧掏出手機玩了局連連看。這邊信號不好,時不時就冒出網絡時斷時續的對話框。她覺得煩了,干脆關了手機。
過道口有兩盆熱帶植物,叫不出名兒,“嗡嗡”地圍著不少小蟲。周梓寧小時候被毒蟲蟄過,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忙縮著脖子往后退。
不料結結實實撞到了身后的人。
她一邊道歉一邊摸著腦袋轉過頭,立時就有些訕訕的。
段梵在黑暗里望著她。周梓寧看不清他的表情,于是愈發地心慌。她怕段梵,從小就怕。他平時雖然對她挺好的,真要發火,那真是天崩地裂,讓人見一次不想再見第二次。
她憋了會兒,臉都漲紅了:“……對不起。”
“挺勉強的啊。”段梵尾調上揚,帶著他特有的不可一世的那種痞。周梓寧知道他在諷刺自己,不過自知理虧,沒敢作聲。
他點了根煙靠門口抽了會兒,微微仰頭,眼神瞇縫著,不知在想什么。
周梓寧想了想還是厚著臉皮過去:“你還生氣呢?”
“生氣什么,有什么好氣的?”他哼笑了一聲。
說實話,他這模樣挺欠揍的。但是,周梓寧和他多年交情了,知道他這是別扭,拉不下臉呢。要是他還生氣,他是不會開口理人的。
她心里頭松一口氣,轉了身和他一個方向靠墻上:“明天就去塞魯鎮?”
他點點頭:“陸安平剛剛聯系我了。”
“那就好。”
話到這里,又有些冷場了。周梓寧想咬自己的舌頭,連句漂亮話也不會說。這是求和的態度?
好在段梵這人,看著脾氣大,其實挺大度的。這火來得快,一眨眼又像沒事兒似的了,抽完煙拍拍她肩膀,送她回房去。
周梓寧不忘啰嗦一句:“少抽點煙。”
“煩。”他不耐煩地說,也不知道是說她煩,還是心里煩才抽煙。
甭管那樣,周梓寧都被氣到了。
這幾天像犯了太歲,沒一件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