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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耳朵里聽到他脫衣服的聲音,背脊又僵硬起來。
過了會兒,明顯的衣服落地聲,還有皮帶上金屬磕到地面上的清脆響聲,被子被人往上提了提,他貼著她靠了過來。
她不動了,一動不動,像跟木樁似的側(cè)躺在那兒,腳尖都繃直了。四周仿佛沒有了聲音,連窗外的蟲鳴聲都遠(yuǎn)去了。
沈澤棠在黑暗里靜默了會兒,忽然冷冰冰地扯開嘴唇:“你抖什么,我是色/情/狂嗎?”
周梓寧一怔,臉上發(fā)燒了。原來脫衣服是為了蓋棉被純聊天嗎?
“腦袋里裝的都是些什么。”這就有點(diǎn)兒寵溺的語氣了,哼笑一聲,單手繞過她半個身子,直接拴入懷里。他的唇貼到了她的頸窩里,不輕不重地抵了一下,就像陣電流,從她的局部向四周蔓延。她的臉繼續(xù)升溫,在黑暗里眨巴了兩下眼睛,決定閉嘴比較妥當(dāng)。
看樣子他應(yīng)該不會對她做什么了,可是——她不敢保證她不會對他做什么?。?
這個混球!
她就該知道,甭管過去多少年,甭管他外表變多么正經(jīng)了,他從來就不是什么正經(jīng)東西。
她有點(diǎn)兒惱火,又無計(jì)可施,干脆保持緘默。
漫漫長夜,眼皮很沉,但就是睡不著。她動了動,他很有默契地放開了她。她就轉(zhuǎn)了身,和他面對面。眼睛適應(yīng)了這光線后,依稀能透過百葉窗間漏進(jìn)的月光看清彼此的輪廓。
她把一條胳膊曲起來,墊到了腦袋下,磨蹭兩下后,自以為舒服地找好了位置,先發(fā)制人:“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他的語氣讓人想揍他。
周梓寧是個忘性很大的人,過了沒半天,剛才的教訓(xùn)就忘了,就想著占點(diǎn)兒便宜,小腳一蹬就在被子里踢了他一下。
沈澤棠挑了挑眉,語氣有點(diǎn)兒散漫:“欠收拾???”
周梓寧縮了縮腦袋,又慫了。見他望過來,把被角一拉就躲進(jìn)了被窩里,有點(diǎn)兒樂天地想,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沈澤棠覺得好笑,也不去計(jì)較她這種小動作:“年紀(jì)也不小了,怎么還這么幼稚呢?”其實(shí),他也就是嘴里逗逗她。
周梓寧是不幼稚的,不過有時候還是小女孩心性,也許是被寵慣了吧,愛撒嬌,愛作一作。周圍人呢,也喜歡圍著她轉(zhuǎn),哄著、捧著,久而久之,就養(yǎng)成了她這德行。
沈澤棠一直都覺得女孩子應(yīng)該要作一作,太死板的無趣,不要作過頭就成。
等她鬧夠了,他猛地鉆進(jìn)被子,把她提溜出來就按在枕頭上。她伸手打他,指甲刮他臉上,不痛不癢,卻像貓爪子撓到了心窩里,兩只腳還在踢蹬,滑溜溜的,蹭著他、磨著他,也別說反抗了,這力道就是在撩他。
他火氣上來,把她狠狠壓?。骸澳泗[夠了沒?挺有力氣的啊,成,那再來一炮好了?!?
說的字眼粗俗,但是從著那低低嗓音里帶著點(diǎn)輕蔑的笑意漫不經(jīng)心地傳出來,就特別性感。
這話,才算是唬住了她。
周梓寧安分了,甚至不敢再動彈了。
還別說,她就是欺軟怕硬,看著文靜,偶爾也咋呼,你越慣著她,她就越蹬鼻子上臉。你跟她翻臉了,她就怕了,不敢鬧了。
沈澤棠就是深知她這點(diǎn),從來不像段梵、胡力他們那樣無條件地慣著她。人啊,還就有那么點(diǎn)犯賤,她不愛睬別人,認(rèn)識他以后,把什么人都拋到腦后了。她就愛跟在他后面,有段時間還拿著書專程堵在他回家的路上裝作背單詞“偶遇”他。
沈澤棠又不傻,一來二去也知道這姑娘打的什么算盤了。
一個女孩子,路上也不安全,雖然是皇城腳下,偶爾還是有些不長眼的小蟊賊的。他順理成章地說一起走吧,送她到院門口,畢竟兩人就隔一條街,挺方便的。她一聽,忙點(diǎn)頭,眉梢都抬起來,泛著喜悅。這么毫不設(shè)防的純粹,讓他也忍不住笑起來。
那時候,他的第一感覺是——這姑娘純,意圖都寫在臉上呢,可是一點(diǎn)都不討人厭,挺靜的,不像那些喜歡纏著他塞情書又嘴里不停嚷著“我愛你”的小女生,讓人煩躁。
他不多話,她也不多話,兩個人從街口并肩走到街尾。
就那樣,走了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