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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很大,窗簾半遮半閉,把室內(nèi)照得一片亮堂。周梓寧在一片明晃晃的日光里隱約看到他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自己。
她的唇還壓在他上面,微微陷了些。
她忽然失去了聲音。
沒有人教過她這種情況該怎么辦。仔細(xì)想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吻上去了。約莫是男色撩人,有點(diǎn)情不自禁?這么想著,臉頰迅速升溫,觸電般退開了老遠(yuǎn)。
半晌,她聽到沈澤棠懶懶地說:“想親就親吧。”
周梓寧下意識地啐罵他:“不要臉!”
沈澤棠:“到底是誰不要臉?”
周梓寧無賴不下去了。
沈澤棠噙著笑,輕嗤了一聲,也沒說話。這無聲的蔑視比譴責(zé)更具沖擊力,這一刻,周梓寧真覺得自己成了偷香不遂的女流氓,局促不安起來。
她小時(shí)候也瘋過,不過總得來說還是個不怎么外向的姑娘,交友不大廣泛。在父母眼里,她是乖乖女,到了快二十了才和他談了那么一次戀愛。
他走了之后,她像只鴕鳥一樣把自己縮起來,全身心投入工作。
認(rèn)識她的人都說她太純,臉皮薄,談戀愛就像趕鴨子上架,平時(shí)挺勤快一姑娘,到了這事兒上就變得特別懶,像被逼婚似的。
段梵卻說,她這人不適合談戀愛,不如直接去相親。要是到了27歲還是找不到,他再幫著她參謀參謀。
午飯是柯宇送來的,是份蛋包飯,也不知道他打哪兒買來的。沈澤棠沒動,就看著。
周梓寧也看了看那飯的賣相,確實(shí)不大好。
柯宇有些尷尬:“城鄉(xiāng)結(jié)合部,您就將就一下吧。要是趕到市區(qū)去買,沒有半個小時(shí)吃不到。或者,我去找行長,讓他給想想辦法,家里做也好……”
沈澤棠直接閉上了眼睛。
柯宇尷尬了,去看周梓寧。周梓寧直接把頭轉(zhuǎn)開……
沈澤棠的傷,看著觸目驚心,實(shí)際上只是皮肉傷,休養(yǎng)了兩天他就出院了。周梓寧有勸過他,不過他堅(jiān)持要出院。熟知他的脾氣,她沒話說了。
之后見了申康立集團(tuán)在此地支行的行長,幾人去了西山腳下一處度假村。這日下午,江婉眉陪著她在林間小路散步,無意間提起:“這次的暴徒,多半是暹羅礦場的人。”
“您從何得知?”周梓寧詫異于她語氣中的篤定。
江婉眉宛然一笑,溫柔如水的眸子淺淺地望了她一眼:“你們之前不是去過那個礦場?你買到了頂級‘魚肚白’。那樣一副完整的背景,可以做干掛,從頂樓直到一樓,市面上可以賣到50萬以上的高價(jià)了。”
頂級石材少見,完整的頂級石材背景,更為稀少。
很多富豪都會感興趣。
周梓寧說:“為了這么一副背景,鋌而走險(xiǎn)?不怕敗壞礦場名譽(yù)?”
江婉眉說:“別太高估這兒的治安,雖然這兩年在政府大力管制下已經(jīng)改善了不少,但是,利益至上,和平區(qū)域尚且有匪徒暴徒,何況是金三角。替代種植效果顯著,但是,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數(shù)之不盡的罌粟田。走私、黑吃黑,只是SoSo。”
周梓寧不置可否。
江婉眉回頭對她一笑:“你是皇城腳底下長大的,我這么說,可能不信。有些事情,聽別人說做不得數(shù),只有親身經(jīng)歷了才會相信。不過你信不信都無礙,因?yàn)檫@是事實(shí)。”
周梓寧點(diǎn)點(diǎn)頭,笑道:“您說的也對。”
走到休息區(qū),江婉眉停下腳步,伸出纖細(xì)的手遙遙點(diǎn)了點(diǎn)前面站泳池邊的三個男人。兩個高大挺拔的男人是沈澤棠和沈培陵,遠(yuǎn)遠(yuǎn)的,不知道在談什么,似乎交談甚歡。旁邊看著1米7出頭的禿頂男子是銀行行長,穿一身榨絲綢制服,謙卑地落在后頭聆聽,像一個虔誠的信徒。
“什么時(shí)候開始的?”江婉眉冷不防開口。
周梓寧被問得滯了滯,不由回頭看她,目露疑惑——正對江婉眉含笑的眼睛,唇角的弧度有點(diǎn)兒意味深長:“沈先生性格孤傲,甚至有些孤僻,他好像不大相信別人,尤其是女人。我挺驚訝的,你跟了他多久了?”
周梓寧被她問得猝不及防。這附屬性質(zhì)的話讓她很不舒服,不由板起面孔:“我之前說過了,我是他請來的荒料師傅。我是我,不是誰的人。”
江婉眉的笑容都沒變一下:“我從畢業(yè)進(jìn)入高翻室開始,就跟了首長。他待我很好,也帶我,所以我才有現(xiàn)在的能力和地位。我知道那些同事都在背后罵我狐貍精,說我勾引自己老師。我從來不生氣,其實(shí)她們只是想替代我的位置而已。”
周梓寧凝眉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