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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第一次,她從憤怒、絕望轉(zhuǎn)變到——恨。
她恨...
恨,丟下她跑走的秦思思;
恨,永遠嘲笑她將她書本藏起給她起外號的同學;
恨,欺辱她篤定她終生一事無成的老師;
恨,生下她卻讓她感受不到愛意、從來沒有維護過她的父母;
但...
她更恨...
恨她自己...
——懦弱、丑笨、一味地退縮和回避...
是她自己把人生過成了這幅德性。
是她自己把刀柄遞到那些人的手里,讓他們把她扎得鮮血淋漓。
也是她自己...
從來都沒有愛過自己。
同那些人一樣,她也嫌棄自己、厭惡自己。
這樣的她,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人啊。
她受傷流血的臉頰此時緊緊貼著地面,冰冷的觸感讓她內(nèi)心的恨意達到巔峰。
肉嘟嘟的雙手用盡全身力氣握成拳狀,卻再也不能沖那些傷害過她的人揮去。
她苦笑著,終是緩緩閉上了雙眼。
在她閉上眼睛的前一秒,仿佛看見一個女生沖她舉起了酒瓶子。
然后呢...
然后...
好像就沒有然后了。
***
全志龍坐在公司會議室,一遍遍核對著一周后記者會的演講稿,和上一世不同的是,這一世的他打算直面抄襲事件。
美國那邊的音頻對比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足以證明他的清白。
全志龍微微嘆口氣,有些疲憊地抬手揉了下眉心。
盡管上一世的他已經(jīng)歷經(jīng)萬千磨難,盡管公司將所有應急措施都已做好,此時的他卻依然感覺心慌難耐。
就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他遺忘。
“嗡嗡……”
手機響起,他打開,是夜店群里有人發(fā)了一張圖。
【錫石:今天我店里出事了,兩幫私生飯為了崔始源打起來,有一個姑娘被打到不省人事,剛剛才送去醫(yī)院,好像挺嚴重。】
【可愛的熊貓:天吶,錫石哥你沒事吧。】
【錫石:我沒事,就是一會要被帶去警察局問話。你們哪天有空過來玩啊。】
崔錫石是bigbang經(jīng)常去的那家夜店的老板,平時和勝利走得比較近。
全志龍大概掃了兩眼他們的對話,便合上手機繼續(xù)在心中模擬記者提問。
等等...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剛剛錫石發(fā)在群里的那張圖,好像有什么東西很眼熟。
全志龍再一次打開手機,點開那張圖片放到最大。他看不清人,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群長發(fā)女生圍著什么,地上是一灘鮮紅到刺眼的血漬。
他不甘心地把圖片挪了挪,終是在圖片左下角處看到一部掉落在地上的手機。那手機已經(jīng)被踩得粉碎,但他還是能在腦中拼湊出手機的原貌。
那應該是一款粉色的翻蓋手機,很簡單的款式,而且是當今女學生最常用的。
可不知為何,他的心卻因為這部手機而劇烈跳動起來,甚至連自己突然站起身都沒察覺到。
因為他記得...
宋憶晨好像就用的這款手機...
會是她嗎?
全志龍摸摸臉,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
應該不是,她的手機上面沒有掛件的。
全志龍把手機合上又打開,最后調(diào)出宋憶晨的電話,撥了過去。
如果她接了電話,他該怎么說呢?
全志龍努力按下心中的慌亂,想著會不會是他想多了,也許女生會因為他而從睡夢中驚醒。
然而——
“無法接通……”
連打了五個都是冰冷的女聲提示,全志龍再也無法淡定下來,他一把撈起外套就往公司的地下車庫沖去。
“錫石哥嗎?”他撥通崔錫石的電話,盡量放緩語氣道,“哥你今晚有沒有見到一個短發(fā)的女孩子,一米五多,有點胖。”
黑色的奔馳快速從停車位倒行出來,輪胎急速摩擦水泥地面并在空蕩寂靜的地下車庫中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真的...是她...”聽到對方回復后,全志龍腦中頓時一片空白,甚至連宋憶晨現(xiàn)在所處位置都忘了問。
他依著慣性轉(zhuǎn)動方向盤,卻不知道自己要開去何方。
“志龍啊……”崔錫石的聲音在他耳里都變得不清晰起來,“志龍?”
全志龍深吸一口氣,勉強回答道:“哥,我在。”
崔錫石不知道宋憶晨與全志龍的關(guān)系,只是聽全志龍的狀態(tài)仿佛不太好,便語氣溫和地建議道:“那個女孩子應該被送去了首爾xx醫(yī)院,你如果過去的話記得戴好帽子,最近記者們還是很不安分啊……”
“謝謝哥。”全志龍深深抿了抿唇,把電話掛斷了。
凌晨3:30
黑色的奔馳車一路疾馳卻不幸接連遭遇紅燈,坐在駕駛位上的人頗顯煩躁地狠狠捶了一拳方向盤。
全志龍很是不耐地用腳點著油門,淺褐色的雙眸透出寒光,薄薄的嘴唇被他咬出了血。
他懊惱自己沒有一直跟在她的身邊,恨自己重生一回依舊沒能保她周全。
這一世...
他提前這么多遇見她,
——卻還是沒能護好她...
全志龍抖著手點燃一根香煙,深深吸了一口。
濃郁的尼古丁讓他漸漸平靜下來,忽明忽暗的紅色光點在昏暗的車廂中顯得格外刺眼,他瞇著眼不太嫻熟地將煙頭灰燼彈進車內(nèi)煙灰缸里。
算來,這是他二十年來抽的第一支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