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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大仔細看二人裝束,忽覺不對。兩人卻盯上后面船只上的女眷,更是不耐煩,將手中橫刀舞得呼呼響,大聲道:“‘楚江盟’看上你們的船只,乃是你們的福分,趕緊交出來還能落個活命,不然休怪大爺不客氣。”已有一人走到后面船只,說懷疑他們私藏武器,要搜索一番。說著就向船上女眷身上摸去。還有一些水匪上了周邊客船,開始翻箱倒柜搜索。
官軍軍紀敗壞,卻終究要靠過往行商斂財,不至于這般涸澤而漁。李巖本來有些有些懷疑,聽得“楚江盟”三字已然確認,這根本不是官兵,而是“江天王”王天威手下的水匪,當初他東去時還殺了“楚江盟”的三當家盧江漢。外面世道太亂,“楚江盟”卻借機不斷擴張勢力,整日價沿江打劫過往船只,稍有抵抗便盡數屠滅,手段狠毒殘忍,也是聞名于大江水域的。
有女眷的船上下人自然不會坐視不理,上前理論,早被水匪一刀劈中面門,踹下水去,眼見不活了。水匪淋了一身血,臉上神情更是猙獰可怖,就要去揪人衣襟。那些掠奪財物的水匪更是過分,連人身上的金銀首飾都不肯放過,稍有反抗便是一刀砍來。
既然水匪如此兇惡,李巖手下再不容情,身形躍動,落在近前那艘船上,一出手便扭斷水匪的喉管,隨手擲下水去。船上女眷不少,都驚叫起來,李巖忙道:“這些人不是官軍,都是水匪,我們擋住他們,你們趕緊走。”那邊廂的水匪都反應過來,持著各般兵器上前,還有用弓箭在后面射擊的。李巖看他們兇神惡煞般的神情,已知都非善良之輩,當即對張大通、韓琦說道:“不必留情。”躍身上前,一掌一個,個個打得重傷吐血,眼見不活了。張、韓二人雙刀并起,頓時將十余名水匪斬于刃下。水匪見勢不妙,一聲唿哨,乘船的乘船,潛水的潛水,不多時逃個干凈。
岳陽剛將一名斃于掌下的水匪丟入水中,其他人已逃至數十丈外,連忙說道:“趕緊走,‘楚江盟’勢大,咱們倒無所謂,這些客商可要遭殃了!”說著喊話讓那些客商能上岸的盡量上岸,實在不行便返回。眾人驚魂未定,有的原路返回,有的上岸前行,還有一些人仍然乘著船西上,漸漸自發匯聚在一起,組成一支船隊。
這么一來,四人倒是不好意思丟下他們不管,也就跟著船隊隨行保護。李巖大致看了一下,船隊人倒是不少,具有一戰之力的人就不多了。雖說眾人都聚在一起,其實也是各自為政,稍微有些實力的也盡數將護衛收攏在自己船上,這樣下去一旦碰上大股水匪定然難以幸免。
無奈之余,李巖出面勸說,建議將船隊中比較堅固的船只放在外圍,并將有勇力之人組織起來護衛,以防止水匪來襲。起始還有人響應,直到后來有幾家鏢行反對,起始響應的人也打起了退堂鼓。李巖待要繼續勸說,反被鎮遠鏢局的鏢師一頓呵斥,說道本來沒有什么,只要交些買路錢就能通過的事,結果被他搞成兵戎相見。韓琦親眼看到水匪窮兇極惡的模樣,此時見他信口雌黃,怒火中燒,就要出手教訓,卻被李巖拉回船上。
岳陽見他悶悶不樂,也便為他開解。李巖問道:“明知是對大伙兒都有利的事情,為何這些人非要反對?”岳陽說道:“是啊,將護衛集中起來調度防衛,面對水匪來襲時固然對大局有利,但是肯定有人忍不住去想,為什么我的護衛要去防護別人,相較于全力保護我來講,我自身的護衛力量豈不是減弱了。你看看,反對最激烈的便是那些有實力的,便是這個緣故了。”
李巖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的,說道:“是啊。不涉及自身利益還好,一旦涉及了自身利益,首先想到的都是自己。一件事做了能讓日后獲益更多,但只要損及眼前所得,便會極力反對。或許便是日后如何終究虛無縹緲,眼前利益才是實實在在的緣故吧。”岳陽道:“不錯,人性自私,便是如此。不管做什么事,哪怕是功在千秋,支持者中高瞻遠矚者畢竟是少數,大多是對現狀不滿之人。反對者就簡單的多了,基本都是既得利益之人。萬事皆是如此,所以也不必惆悵。”
李巖想了一會兒,才道:“我以前與師兄談及史上變法,雖然變法之人沒有私心,好多都是為了國運長久,終究也沒有幾個落得好下場,無非是觸動利益太多罷了。一旦既得利益之人開始抱殘守缺,所有事都難以推行。咱們如今便是類似的形勢。”
話雖如此說,形勢也無奈得很,終究是不忍心扔下這許多人。四人輪流休息戒備,防止敵襲。李巖又外出游說,終于組織出百十來號精壯,大多數也只身體強健、會幾手拳腳功夫而已,只有二十來號人功夫還說得過去。李巖說服大伙兒同舟共濟,將幾艘大點的船只騰了出來,用艙板臨時制成盾牌,用來防止弓箭。但是這樣的客船肯定不能抵抗投石器械,好在那個“江天王”手下烏合之眾甚多,想來也未必擁有這等水戰利器。
一切準備停當,李巖也不回自己的船只,當晚就在外面警戒的船上宿下。鎮遠鏢局的船只既不敢前行,也不敢遠離,就在后面綴著,李巖也不去管他們。再往前不多遠就是彭澤,若能平安過了彭澤,“楚江盟”的實力就要大打折扣,官軍畢竟也不是紙扎泥捏,還是能起到震懾作用的。
此時是月初,天氣也好,只是僅憑滿天繁星也照不亮長夜,船上閃著的風燈更顯孤寂。前半夜水面上一直安靜得很,李巖連日奔波,再加上為李湛治傷的損耗,饒是他功力精深,仍是有些困頓,后半夜終于沉沉睡去。
迷迷糊糊間,忽然警覺起身,旁邊守夜的護衛頭領陸三槍被他嚇了一跳,問道:“怎么?”李巖急道:“趕緊示警,有敵襲!”同時一看到自己船上燈亮了起來,岳陽等人顯然也已發現。陸三槍看著周邊寂靜黑幕,還在猶疑,李巖已搶過他手中號角吹了起來。這是約定的信號,百十來號護衛紛紛起身,豎起臨時制作的盾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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