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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這一擔憂,橘神武數年中苦尋改善之法,竟無寸進。再到后來遇上了與他有相同顧慮的道虹,二人合力,終于悟出了將“回返”之法,將分離到式神身上的元功氣血一一收回,壯大自身之余兼具式神通靈之能。如此一來即便身手不如同級武者,但終究擺脫了受制于外物這一節。道虹藝業精進,終于成為當今法皇,近侍天皇;他也不差,成為掌全國軍爭大權的攝政關白藤原義平的最后屏障。他與道虹法皇誰高誰低,當真難以分辨,此時對上地藏尊者,調動的五行元力周行不怠,控住地藏之余,猶有余力逐漸壓制向藤原紀平所在之處。
李巖仔細觀察他元力運轉,似有明悟,隱隱知曉為何對敵道虹時明明已有破解之法,仍是被困不得脫身。究其根源,道虹法皇與他對敵之時內以木系風刃相攻,外以水系牢籠相困,以水生木,風刃自然威力巨大,再配合木相本身生生不息的特性,對上李巖這樣初次見識高招的對手,自然一下子就占盡上風。李巖得了岳陽提點,近日里研究五行真氣生克之道,終究是時日尚淺,只試探出了風刃屬木相,便以真氣化庚辛之金相攻,破解風刃自然不在話下,但以之想要攻破水牢,自然是癡心妄想。金生水,他全力一擊之下,竟然使水牢更加穩固。當時他未明此結,久戰之下恐怕只剩落敗一途。
顯然地藏明使也未必明了,其實即便明了又能如何,橘神武在此一戰中已完全占據主動,一旦對手有所變化,便會搶先一步針對。地藏的攻勢漸漸只剩下三成,落敗只是早晚的事。李巖看清場上形勢,又用心默查四周,當真沒有如持世明使一般足以改變戰局的高手在后壓陣,此時看來藤原紀平淡定自若的神態便顯得尤其古怪。
旁邊的僧聞與幻姬趕忙施展術法,一人布置法陣,一人召喚披甲式神,與地藏合流,向橘神武攻去。但橘神武何等樣人,兩人所展示出來的陰陽之術在他眼中不過皮相小道。一個照面之中,僧聞法陣陣眼被識破,陣旗折斷;幻姬的兩名式神“嗚嗚”一陣哀鳴,兵刃折斷,身體崩壞。兩人被自身術法反噬,吐血而退。
這一下勝負局勢藤原義平也能看得明白,此時說道:“紀平,此時你若肯投降,我還能放你一條生路。”藤原紀平仰天大笑,良久才到:“兄長,咱們兄弟這么多年,我還不夠了解你么?你無非就是先給我一點希望,然后再完全掐滅,如同貓捉耗子一般玩弄吧。”因大局已定,藤原義平雖被他叫破心思,也不惱怒,說道:“其實我一直有些懷疑,你為何這般自信,只帶了凈土真宗兩名尊者就敢來此地沖撞我?”這也是李巖等人想要明白的事情。藤原紀平在一系列陰謀中展示出來的謀略,絕不像孤注一擲的魯莽之人,緣何會有此次失策?
藤原紀平笑道:“要不然這樣,先讓雙方停下來,我來說下緣故如何?”眼見地藏已在苦苦支撐,藤原義平自然不會放棄,只是冷笑不語。藤原紀平見狀,苦笑道:“看來只能憑自己的本事讓戰局停下了。”臉色一正,聲音也莊重許多,說道:“天草劍圣,你為何要幫兄長對付我?”
天草狂四郎與降魔圣使勢均力敵,實是近年來最酣暢淋漓的一戰,雖說攸關生死,仍覺痛快。此時聞言,一面拆招解招一面說道:“承念信平兄救命之恩,我已立誓以此劍護藤原氏一世平安,你犯上作亂,我當誅之。”
藤原紀平不住點頭:“天草劍圣高義,咱們向來是知道的。不知天草劍圣可想知曉信平兄長究竟是怎么死的么?”天草狂四郎疾攻兩劍,逼退降魔圣使,卻不再進擊,轉首問道:“信平兄乃是被天雷所殛,尸首我也見了的,面目焦黑,五內如焚,這可做不得假。”降魔圣使也不再進擊,饒過他站在藤原紀平身側。
藤原義平忽道:“莫聽他胡言亂語,先拿下再說!”天草狂四郎稍一猶豫,正要動手,藤原紀平手腕一翻,一柄匕首已抵在胸前,說道:“這個秘密我是偶然得知,若是我死了,便只能隨著我長埋地下了。”天草狂四郎一愣,忍不住說道:“家主且聽他說說,看看他還有什么花樣?”藤原義平面沉似水,除了軍隊,他最大的仰仗就是天草劍圣與橘神武,若是天草不出手,橘神武卻是對付不了對面高手的。他對橘神武道:“好了,你也退回來吧,且看看他怎么說。”橘神武占盡上風,再有數招就能拿下對手,但此刻家主有命也不得不從,只能退下,護在藤原義平身側。
藤原紀平見狀,清了清嗓子說道:“經過高人查驗信平兄長的尸首,發現了一個事實,信平兄長根本就不是被雷擊死,而是死于刺殺!”天草狂四郎道:“胡說八道!我明明見到……”藤原紀平道:“你明明見到是雷擊痕跡,只是因為你貴為劍圣,卻也只注重劍道,未曾想過還會有一些功法造成的結果與雷擊相似。只是表面相似,內里卻大不同。雷擊會傷及人體表面,或許也會傷及臟腑,卻傷不到骨骼。有高人查驗過信平兄長的尸骨,骨骼寸寸斷裂,那可不是普通雷擊可以造成的效果了。”
不待天草狂四郎說話,藤原義平已然說道:“那又如何,這件事情我早就知曉,只是為了不產生混亂,對外宣稱兄長是遭雷殛而亡。那些刺客我后來也都找到,秘密處死了。都是些弓削氏家臣,他們為主報仇,也沒什么奇怪的。”
藤原紀平到:“你倒是推個干凈。我只想說,當時負責信平兄長防衛措施的是你吧,既然有刺客刺殺信平兄長,你在哪里,你安排的護衛又在哪里,為何只有兄長一人遇害?”藤原義平嘆道:“這也是我生平憾事,都怪我護衛不嚴,才讓兄長遭此災劫。”
藤原紀平冷笑半晌才道:“這也太過巧合了吧,可惜我一點兒都不信。我寧可相信,那個信平兄長死后的最大獲利之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這一句話說得如同晴天霹靂,震得在場眾人耳中嗡嗡作響。
藤原義平怒氣而笑:“你直接說是我害死兄長便是,又何必遮遮掩掩!”藤原紀平道:“不錯,就是你。你才是兄長死難的幕后黑手!為何信平兄長那日會無人護衛,一向與他形影不離的‘疾風四衛’又哪里去了?我來猜測一下,若是說得不對,兄長莫要惱怒。”藤原義平冷然道:“你若以為信口雌黃也能取信于人的話,又有什么編排不出來?”
藤原紀平道:“那好,我便大膽一說。那一日信平兄長外出巡狩,帶了貼身的‘疾風四衛’還有你與其他部屬。誰知你在酒菜中下了毒藥,毒倒了‘疾風四衛’,卻又派人追殺信平兄長,只是為了眼熱這太政大臣之位。信平兄長逃至和歌山上面,一直跟著的弓削家臣出現了,你樂得不用親自動手,眼瞅著信平兄長遇害……”
話未說完,一道身形疾馳而出,人未至,一股龐大氣場已向藤原紀平籠罩過來。氣場一旦近身,內力流動的風刃便能將他絞成一團碎肉。奈何降魔、地藏早有準備,兩人聯手一擊,黑白而起鋪天蓋地一般,形成一堵扎扎實實的氣墻,只是一觸,就將那人彈了回去。那人在地上踉蹌退后了幾步,臉色潮紅,正是橘神武。同時天草狂四郎已將“三池光世”橫在他頸間,轉首對藤原義平說道:“何不讓內大臣說完?”
藤原紀平道:“其實我已經說完了,不知道兄長還有什么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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