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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虹法皇點點頭,不再多言。方才李巖口誦真言,掌結印法,頓時讓“陰陽法陣”失去效力,配合自身武功,從而趁勢擊破了平晴明。如此來看,這種真言手印的秘法神通只怕是有克制陰陽道法陣效用的。他身負陰陽師一脈興衰,自須關注從而尋求解法。
岳陽卻是興高采烈,與李巖、平晴明探討方才一戰中的得失,間或方晴羽也插幾句嘴。而樓明月、九娘則陪同倭皇、道虹法皇談些中土的風物美食,席間氣氛融洽得很。過不多時,見時間也不早,倭皇便到:“貴客遠道而來,之前未曾管顧已是失禮,如今既然知曉了,豈能再乎?這樣吧,今后就安排各位貴客住在御池庭吧。”御池庭已算平安宮宮城之內了,岳陽、平晴明都在該處安置。
樓明月卻婉拒了,只說這邊男女老幼皆有,搬來搬去不大方便,況且也已住慣。又說一直等候的卓先生應該也快來了,想必近日就可能離開平安京,待回去稟報之后,再來時以使節之禮見倭皇,住進平安宮還算有所憑依。倭皇也不勉強,只說今日已盡興,來日再會吧。讓各人自回住處。
樓明月一行人行出,岳陽邀他們到自己居住的御池庭一觀,閑來無事,也都跟著去了。藤原紀平卻要去聽從兄長安排,先行告辭離去。御池庭地方頗為開闊,倭皇會客、游玩皆可在此,加上假山流水、奇木繁花,當真是風景宜人,有些重要人物也可以安置住在此處。
岳陽在前引路,樓明月等人跟在后面,也對庭內景物進行指指點點。平晴明因也居于此間,也與他們同行。待進岳陽房間時,李巖忽然被什么東西晃了一下眼,看過去卻是一面打磨得溜光的銅鏡。此時制鏡之術傳至東瀛已久,平民家中也出現不少,只不過不甚清晰而已。宮中所用自然非同凡俗,能清晰看到鏡中景物。再看時,庭內不少地方都有鏡子,當真是奇怪。
岳陽引他們入室,又喚人奉茶,才說道:“此間酷愛鏡之一物,傳說中天照大神留下的三件法器中就有一面八咫之鏡,都以為鏡中蘊有神力,可降妖伏魔,因此裝得到處都是。不過這里的術法確實也有獨到之秘。我來此間,便是因聽聞東瀛盛行的陰陽道與我自身武學功體有互補之效,這才稟明家師跨海而來。”
李巖問道:“岳兄不同凡俗,想必令師也是神仙般人物。敢問是哪位高士?”岳陽道:“家師乃是正一掌教少陽真人。”不只是李巖,樓明月等人也肅然起敬。張少陽執掌正一,法紀嚴明,為人恬淡而能持正,向來為人所敬仰的,更何況他中原四大宗師的身份。
岳陽自有名門弟子風范,也不過多謙虛,繼續道:“家師學識淵博,關于風水吉兇我也學了些皮毛,因與于晴明兄結交到了此間,一看這許多亂七八糟的鏡子,發現已將此間風水破壞得一塌糊涂,煞氣沖天。僅此一項,就足以讓住在此處之人早夭。”平晴明苦笑道:“我曾也進言過王上,只是人微言輕,沒有什么結果罷了,還是多虧了岳兄,在此間展示諸般神通妙法,讓王上一舉信服,這才改成現在的模樣。”
李巖奇道:“當真有這么神奇?”岳陽道:“人照鏡子,鏡中顯影,常有人說鏡有吸魂之效,這個就不知道真假了。只是住宅中鏡子最大的功用就是將諸般邪晦陰煞之氣反射出去,切記不可對準他人居所。原本如何便不說了,我將鏡子調了一遍,將陰煞之氣折向空中,借太陽真火煉化之,自然便不為害了。”李巖也不明白這些,平晴明卻道:“確實不錯,岳兄調了之后,王上睡眠不復以前的一夜驚醒好幾次,宮內的陰霾之氣確實散了不少。”
二人一唱一和,倒將李巖這個門外漢唬得一愣一愣的。樓明月也在旁說道:“風水玄學,還是有些道理的。只是想要弄明白就不易了,即便有名師指點,也不是三年兩載能夠掌握的。不光是此間,西京宮禁,天都皇城,一屋一殿,一苑一池,都有講究得很。”
李巖趕緊岔開話題,說了些其他的。不過這里的布置確實特殊,最大的特點依然不離“鏡子”,比如岳陽的屋中還放了一面,李巖雖坐在室內一側,仍能通過鏡中影像看到室外人物景致,也算是別致。
忽然他一激靈,似有明悟,向平晴明道:“敢問平公子,貴國有將一人高的銅鏡夾在屏風中的習慣么?”方晴羽聽他發問,也突然回過神來。
平晴明面色一變說道:“怎么,李兄又在哪里見到這樣的屏風了么?實不相瞞,早些年間很有一批屏風是如此制作的。大概如同岳兄所言,鏡能反射陰煞之氣,因此將夾有銅鏡的屏風擋住正堂門口曾經十分流行。”岳陽插口道:“不錯,陰煞之氣反射出門,所對之處無論是鄰里、行人都不好。因此多有人反對,便生出這種類型的屏風,將銅鏡藏于屏風之內。但此法不是正道,在中土也漸漸不再使用。”
李巖道:“這么說來,在一些有些年月的宅子里,是會有這種屏風了咯?”平晴明點了點頭,道:“是的。只是如今京都剩下的老宅不多,想必再要見也不容易了。此時皇宮的屏風中,也都是沒有夾著任何物事的。”李巖聞言若有所思,之后轉而與兩人說起其他事情來,。在此間耽擱了約莫半個時辰,一行人才離開返回住處。
回到藤原宗家東廂,方晴羽見沒有外人,忙問道:“怎么,又有什么新發現了么?”李巖想了想,說道:“新的發現倒沒什么,不過還是之前案件的一些情況,我似是有些地方想明白了。但也只是假設而已。”
他這一說,登時引起大伙兒的好奇心,都圍在他身邊,聽他詳說。李巖整理一下思路才道:“咱們只說藤原清盛遇害一事,他如何遇害的,為什么當時沒有發現他的尸體,后來又尸體又出現了,這一直是個最大的疑點吧?”樓明月道:“不錯,不管是誰動機再明顯,終究不能稱為證據。要想抓到真兇,這個疑點必須解開。”
李巖點頭說道:“我們一直都在想,兇手是如何在西廂明目張膽殺死藤原清盛,又是如何在極短的時間里將一切恢復原狀的。想不通的人,就往弓削妙的鬼魂作祟上一推。但是咱們是不是從來沒有想過,兇手根本就不是在西廂將藤原清盛殺死的?”
方晴羽道:“不錯,若是根本就不會在西廂殺死的,你們進到西廂內,又看到好久沒有人進去過的模樣也就說得通了,因為確實沒有人進去過。但是又如何能讓人出現西廂行兇的錯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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