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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在殿內繼續說話,到了后來,道虹法皇忽道:“聽聞李公子在難波京偶遇高明的陰陽師布下‘陰陽法陣’相困,竟被你在極短時間之內破解,可有此事?”李巖上午就被岳陽問了一次,但岳陽畢竟同為中土武林一脈,是以他就如實相告。道虹法皇再問,便不能輕易說出了。畢竟互相之間不太了解,誰知日后是否會針鋒相對。于是他說道:“只是僥幸而已,不足掛齒。”話雖如此,也算是承認了。
道虹法皇沉吟道:“當日小徒僧聞告知此事,我還有些不大相信,如今才知確有此事。這么一來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今日要向公子討教一番中土絕學,還請勿要推辭。”他以前輩之尊出此請求,李巖本可拒絕,但與這等高手對決的經驗可遇不可求,豈能放過?當即說道:“如此,小子請前輩賜教。”道虹法皇見他雙目神光湛然,毫無驕矜、畏懼之色,也是暗暗點頭,正要應戰,旁邊平晴明說道:“有事弟子服其勞。這一場弟子先行上場,若是不行,師尊再出手不遲。”
不待道虹法皇答應,倭皇已笑道:“法皇退下吧,還是先看小輩們的爭斗,你只需在后面壓陣便是。”言中不無責備之意。道虹法皇已算倭國頂尖的人物了,與中土小輩爭鋒,莫說或輸或平,即便是勝了也沒有任何光彩可言。倭皇一口一個“上國”喊得親切,內心中如何想誰又知道。
道虹卻沒想那么多,只覺若有人能輕易破解“陰陽法陣”,便已具備了與他一戰的實力。但倭皇已然發話,不得不從,只好對平晴明道:“晴明,這位來自上國的高手非同小可,你定要小心了。”他心中卻是知道的,若是對方只有克制陰陽師陣法的方法,或許平晴明比自己更適合做對手也說不定。
平晴明領命出列,對李巖拱手一禮說道:“請李兄賜教。”率先走到殿外,李巖跟上。岳陽知道陰陽師的法陣絕非凡俗,之前也只是聽李巖說過如何破法,此時能親見自是高興,趕緊跟了出去。其他人也跟著倭皇的腳步走出殿外,見證二人對決。
李巖看著對面神色淡然的平晴明,有一種面對著僧聞時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僧聞或許陰陽法術的造詣不淺,但本身也只是身體康健,精通一些搏擊之術而已。對上李巖這樣的,只要是將他的法陣一破,李巖有把握幾個照面間就能將他擒下,這也是大多數陰陽師的弱點。而平晴明則不然,雖不知他陰陽術如何,但能成為道虹法皇的弟子當然不會差勁,且身上隱隱透出的威壓,也顯示出本身武功不弱。
平晴明站定,持著手中折扇對李巖一禮道:“李公子請!”李巖一愣:“難道不需要先行布陣么?”平晴明淡然說道:“若是陰陽師布陣之時被人看到,那便不算是合格的陰陽師了。公子只管攻來。”
李巖不再說話,內力經督脈至陽穴而出,輕輕一彈,負在背上的“濤生云滅”錚然出鞘,日光映照下如一條玉龍般空中一旋,落在李巖伸出的右手中。武林人士內力精純,也不過經有掌指、腿腳發力,鮮有憑借背脊穴道發力的道理,這一下足見李巖對全身內力、穴道的操控幾入化境。其他人頂多覺得好看而已,懂行的岳陽大聲叫好,完全不顧及是在宮城之內。方晴羽也是感嘆李巖內功進境。
平晴明除了精擅陰陽術,他本身另有因緣,學得上等武功在身,自然懂得李巖這一手的難度,微微有些動容,折扇輕搖,兩只紙鶴從袖中翩然飛出,飄向半空,同時身形一動,手中折扇折在一起,向李巖攻去。
眼見對方招式簡單直接,雖勁力威猛,但變數不多,最好的辦法莫過于原地靜候蓄力,待敵至時全力反擊。李巖卻不作此想,施展輕功猱身而上,放著右手長劍不用,左手一招擒拿手夾著半招“時乘六龍”迎向平晴明的折扇。
平晴明勁力透過折扇而來,與李巖硬生生拼了一記內力,感受到對手掌指間的無儔巨力,忍不住退后一步。李巖借勢后縱,頭也不回,劍畫渾圓,“濤生云滅”如同吞吐云氣浪濤,向原本站立的空處卷去。
旁觀眾人訝異之間,劍光環繞之處冒出兩名身高七尺左右的巨漢,一人手持薙刀,一人手持太刀,本準備出其不意向李巖攻去,豈料一出現便為劍氣所圍。兩名巨漢渾然不懼,迎著劍鋒直上,武器只管向李巖身上招呼。李巖理也不理二人,仍是直直看向前方,只是全力提防平晴明,同時劍氣催發,光芒閃爍之處,將兩名巨漢斬為數截。眾人大聲驚呼,卻未曾見到內臟散亂、鮮血橫流的畫面,兩名武士的尸首化為被劍氣攪碎的紙片,看樣子正是起始平晴明擲出的紙鶴。
只是這些紙片并未隨風飛走,而是分成兩團,在李巖身后十余步處停住,幻化為兩面小旗,沒入地下。同時平晴明微微一笑,袖中也飛出兩面旗幟,落在自己身后,與前面兩旗連起來,形成了一個數丈方圓的空間,正好將李巖與平晴明籠罩其間。
倭皇不明白什么意思,道虹法皇嘆道:“晴明僅憑這一手布陣之術,在國內已經算是頂尖了。來日他的成就定然遠超老夫。”岳陽所習技藝與法陣頗為相通,自然知道非是布陣訣竅這么簡單,紙鶴明著幻化為式神攻擊,能成則成,不成則另有伏筆,便是成為法陣的兩面陣旗。無論是算計還是操縱式神的技巧,都已算得上出神入化。
陣外之人不知虛實,身在陣中的李巖覺得眼前一暗,瞬又復明,再看四周景物絲毫未變,但是對面的平晴明、四周觀武之人皆已消失不見,整個平安宮似乎只剩下他一人。李巖暗叫一聲“厲害”,單這一手,只怕比前兩次碰到的法陣還是厲害許多。前兩次一踏入陣中,僅憑黑白二色的空間便知曉身入對手埋伏之中。而此次這種進入陣中后四周一般無二的景致,當真具有迷惑性。若非早知周圍有人,恐怕真以為步入無人的平安宮中。
李巖依故技抱元守一,靜待對手來攻,并將真氣延伸出去,想要捕捉平晴明或者陣外之人的氣息,或能尋路而出。默查之下,平晴明蹤跡一絲也無,便如同完全消失了一般。一是因為這“陰陽法陣”對五感影響頗為厲害,另外也因為平晴明武功也定然不弱的緣故。只是平晴明會隱匿氣息,陣外之人卻不會。即便此陣有隔離外界之效,也不能完全隔離李巖這等內家高手的真氣探索。
李巖閉目,以免受五色影響,周邊景物漸漸清晰,雖不見刻意隱藏的平晴明,但站在遠處的倭皇等人卻漸漸清晰起來,而道虹、方晴羽、岳陽三人,更是因為身懷絕技的原因,身形如同騰騰燃燒的火焰一般。李巖只管閉著眼,憑借氣息牽引住倭皇,定住方位,直直走了過去。
道弘法皇自然知道“陰陽法陣”的效果,見李巖行進過程沒有絲毫曲折,已知單憑此法已困不住他,不由得一陣凄涼,難不成陰陽師引以為傲、在東瀛無往不利的法陣在中原武林高手面前當真不堪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