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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巖繼續(xù)在坑中挖掘,不多時聽見“咯”的一聲,應是挖到了什么硬物,又不似石頭。李巖精神一振,向周邊挖開,盡量保持下面物事的完整,不多時已全部啟了出來。方晴羽也湊過來觀看,桌椅之類的只剩下些邊邊角角,還剩下一個巨型的框架,應是屏風了。屏風的材料應該不僅僅含有木頭,還有些金屬類的構件沒有燒化,尤其是鑲在正中的一塊銅板,燒得微微有些變形,除了這些,也沒有其他了。
兩人看了半晌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來,至于為何要殺千手足下也沒有頭緒。最后兩人商量了一下,說不定屏風還藏著什么其他看不出來的秘密,怕日后有人會弄走,就在旁邊找了些木頭燒了燒,放在原先的坑中,又將千手足下的焦尸放進去,原樣用土蓋好。之后離得稍微遠一點又挖個坑,將燒剩的屏風埋在其間。
正準備離開之時,一個人影從北而來,似慢而實快,轉眼即至。附近都是低矮墳頭,兩人想躲也無法躲閃,那人早已看見他們,顯然也沒想到如此荒涼陰森之地還有人在,“咦”了一聲轉來。二人一看,竟是個中土道士模樣打扮的年輕人,背后背著一口長劍,也不過二十余歲年紀,生得劍眉星目。年輕道人顯然也驚于二人好相貌,更驚于他們挖坑埋土時衣上的污跡,不由問道:“這里陰氣頗重,二位在此間作甚?”倭國人雖經(jīng)常說漢話,口氣卻絕沒有這般純正。年輕道士一開口,李巖便知他是中土人士無疑。
還未待二人說話,道士顯然看出二人身上的污跡不像是不小心蹭上,皺眉道:“二位相貌不俗,看穿著也不像一般人,難不成還要來這荒僻之地發(fā)死人財么?”感情是將他們當成盜墓賊之屬了。
李巖忙到:“道兄說哪里話,我們二人走到此間迷路,轉來轉去就是出不去,萬般無奈之下想起前輩說點燃明火或許可以破之,這才搞得如此狼狽。”方晴羽見他瞎話張口即來,也是大為訝異,臉上卻裝出恐懼之色。
道士聞言皺眉自語:“難道此間當真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作祟不成?”說著掐指計算方位,之后又踏罡步斗,口中兀自喃喃自語,什么“青龍嫉主”、“白虎銜尸”之流,如此搞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不對啊,此地如此平坦,方位又一般,不能藏風聚水,便是有什么兇靈怨尸也成不了氣候,怎么會有鬼打墻啊?”又問道:“二位困在此間多久了?”
李巖不便信口胡柴,便道:“早上到了此間,來這邊尋找一個失蹤的友人,據(jù)說極有可能身遭不測,葬身于此地了。誰知之后便走不出去。”道士見二人身上還背著包袱,絲毫也不懷疑,說道:“應是不錯,我方才堪輿此地,確實有人身遭橫禍之跡象,想必也有些影響,兩位稍待。”說著右手拔出身后長劍,卻是一柄木劍,腳上不停踏出一圈圈痕跡,左手又捻出一張符紙,抖手一擲,木劍刺出,將符紙穿在劍上,右手輕顫,劍上符紙火起,瞬間燒為灰燼。李巖此時對天地間元氣走勢甚為清晰,年輕道士這一手純粹是調動天地元氣中極為精純的離火之精引燃符紙,絕非是江湖術士的障眼法可比。且地上土壤松軟,道士步履經(jīng)過之處隱隱形成清晰的八卦方位,看來當真是位玄門奇人呢了。旁邊方晴羽眼中也露出異色。
道士做完這一切,才對二人道:“好了,二位可以放心離去,這次就不會迷路了。”李巖忙道:“多謝道長。”二人剛走了兩步,道士在后面道:“聽口音二位應是中土人士吧。異國他鄉(xiāng)相逢,更顯緣分,敢問高姓大名。”李巖苦笑,只得回頭說道:“在下李巖,旁邊這位乃是方晴羽,敢問道長法號?“
道士啞然失笑:“我忽然想明白了,京都哪有那么多中土來客。你曾在難波京破陰陽道絕陣‘陰陽法陣’,豈能在此處迷路?”神色一正說道:“在下正一教岳陽。李兄與貴友聯(lián)袂來此,想必不是為了此間風景。究竟緣何來到這等陰晦之處,還請相告。”
方晴羽見李巖為難,干脆仗著女子身份撒賴:“岳道長太過強人所難了吧,我等來此間確有要事,既然是要事,自然不便說與不相干的人聽,因此才找了個借口。道長這般打探人隱私當真好么?”
岳陽一愣,顯然不知道該怎么說了,好一會兒才道:“確實如此,兩位請便。”李巖也沒料到他如此好說話,登時大起好感,想了想又道:“我等此來絕對未做什么壞事,行蹤方面還是請岳兄幫忙遮掩一二。”
岳陽笑道:“那可要看你有沒有誠意咯。”方晴羽柳眉豎了起來:“不知道長要什么樣的誠意?”她見岳陽武功高強,只是也未必當?shù)米∷c李巖合力一擊。岳陽見她動了真怒,連連擺手道:“沒什么,陰陽師的‘陰陽法陣’好生厲害,我只是想問下李兄是怎么破解的?”
李巖心道你早說啊,當即說道:“這么沒什么稀奇的,陰陽法陣雖強,也只是幻術,更需要人來操控。我不懂陣法,只是以真氣內力去感應布陣之人的行蹤,循跡而出。僅此而已。”岳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被困住時只想著識破陣眼,在陣法上一決高下。未曾想過布陣之人早有預謀,我倉促行動,又有他在旁干擾,當然是陷于被動之中。這下子就明白了。多謝李兄指點。”
李巖道:“京都能布置‘陰陽法陣’之人很多么?”岳陽道:“你的事我聽說了,你是想找出一連串迷案的真兇吧。我跟你說,跟我試陣之人喚作平晴明,這些日子一直在京都,沒有去過難波京的。至于還有多少人會用,我卻是不知道了。好了,你雖不說,我也明了你來此地的用意了,我是不會說出去的。你們走吧,我也要仔細看看此間的地勢了。”
李巖抱拳一禮說道:“多謝岳兄,小弟告辭。”岳陽道:“我還會在京都待一段時間,有難處可以到平安宮找我。”
李巖點頭,拉了方晴羽便走。二人又找了一個僻靜地方,拿包袱中的干凈衣物換下污衣,互相看了看沒什么破綻,才回了寺中。本來是可以在本因寺借禪房更衣梳洗的,只是二人不想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萬一被有心人看到就不好了。巳時幾人在本因寺用了齋飯,留下不少香油錢,這才離開返回藤原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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