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道正嘆道:“真言宗傳于天朝,要義向不傳旁人,真言奧義、手印神通皆需上師口舌手眼傳授、灌頂才可習之,故我宗又名密宗。且此間秘法非有緣不傳,非聰慧不傳,非通明不傳。因此我宗雖在大唐不顯,東瀛亦日漸式微,秘法神通、經文要義卻絕不在別宗之下,甚或猶有過之。如越嚴也只算略得皮毛而已,雖為宗內弟子,卻非我傳法之人。公子聰慧,心神通透,此番渡海東來得以相見也算有緣,當為傳我秘法之人。你若習之,修復經脈自是不在話下,即便不能立時武功大進,于你日后修行也大有裨益。只可惜……”說著搖頭不已。他心中也是黯然,自己看著年歲尚輕,卻已近花甲,誰知還有多少時日。二十年間他在此間多方找尋,本多本來可為傳法之人,卻又莫名身故。若有意外,即便法統尚在,密宗最高神通心法失了,可還稱得上薪盡火傳?此次見了李巖,他用新近修成的六大神通感應此人心智,卻見是絕佳的繼承道統之人,不然也不會多方試探了。原本很是欣喜,不料對方卻絕不肯拜入門中,密宗真言手印又豈會傳于門外之人。良師難遇,良徒又何嘗不是。道衍自是明白其中關節,卻又無可奈何。
李巖卻淡然說道:“在下一身所學近于道家,這般佛門秘傳功法,即便學了也未必能明悟其中關節,發揮其中威力,說不定到頭來還要墮了功法威名。大師也莫要焦急,想來世上勝我十倍百倍之人多如牛毛,來日定能尋得傳道之人。”只聽道正大師一說,他便知這等功法絕對非同小可,放在江湖上只怕就是那種絕對會引起腥風血雨的絕學。他很多事上隨和得很,一旦堅持卻又極為固執,正好改換門庭這種事便是他堅決不會做的那種。
道正忽道:“你只需在此間拜我為師,待你回中土,愿意自稱我之弟子也可,不愿稱也罷,都隨你。你若應允,我便傳你。”這也算他莫大妥協了。
李巖想了想才道:“只怕要辜負大師好意了。我若在此學了大師秘法神通,回到中原卻又不認,我算什么人;我若在此學了大師秘法神通,回到中原自稱為大師弟子,我又算什么人。我嘗聞人若無信無義,又不能持己之道,便難立天地之間。若我是這等人,大師可愿傳我功法?我若是這等人,即便學了大師功法,立于天地之間都難,又如何成就神通,伸張己身之道?”道正、道衍聞言,都喟然長嘆。
時已正午,也不知藤原宗家是否還有其他事情,他倒是不便久留了。只是道衍的好意他能感受,也起身一揖到地,這才告辭。道衍一面送他,一面道:“本意讓公子前來,能治你體內諸脈之傷,誰料卻讓你幫我做了一上午的活計,事也未成,老僧慚愧無地。”
李巖笑道:“大師好意我自然知曉,道正大師也已仁至義盡,只是晚輩固執,才錯失這等千載難逢良機,或許這便是大師所謂的緣法未至吧。至于救死扶傷,本就是晚輩之愿,修我之道,正我之德,又怎么算是幫大師做的?”
道衍也道:“南無大悲毗盧遮那佛。與公子相交,真是快事。”李巖道:“晚輩也一樣!”兩人相視大笑。只是道衍大師面色愁苦,即便笑起來似乎也沒多大變化。道衍大師說可走寺北角門,離藤原宗家近一點,說著引李巖向外走,先穿過金剛殿。經過之時用寥寥數語介紹了佛殿來由、供奉尊像等,絲毫未曾耽擱行程,李巖已大致了解狀況。
再穿過世尊殿,道衍正為李巖解說供奉佛像典故,忽聽得一個聲音念咒一般道:“臨、兵、斗、者、皆、數、組、前、行,常當視之,無所不辟!”聲音起伏有致,如同歌樂音節。聽得此聲,李巖似覺整個前后通透的大殿乍然黑了下去,心神為之動搖,趕忙潛運“負天絕云”心法,保持靈臺清明,殿中才漸漸恢復原狀。
那人顯然很是意外,“咦”了一聲,又念道:“臨、斗、數、行、前、兵、組、者、皆。”李巖眼前殿內的各尊佛像射出耀眼光芒,慈悲之色越發明顯,將周邊一切景物都壓了下去。李巖運功抵抗,雖有些吃力,也能勉強支撐一時。只是他本就經脈不偕,再這樣下去,定然是傷勢加重。這時道衍在旁說道:“公子請放心,這是莫大緣法,只管細心接納便是。”
李巖聽他語氣中充滿欣喜之意,心知無礙,這才放松心神,不再抵抗,同時耳中似發出“轟”一聲巨響,四周的天地暗了下去,道衍、香案,乃至于整個大殿都消失不見,只留下殿中三尊佛陀升至半空,雙手結為三種法印。李巖此時仍能思考行動,清晰記得正是殿中三尊佛像結成的手印,有兩種與適才道正大師所結手印頗為相似。
兩尊佛像暗了下去,唯余中間一尊,左手在下,右手在上,左手食指、無名指相捻,右手拇指、中指相捻,其余各指自然舒展,兩手交錯相對,如同蓮花綻放一般。一個聲音道:“此印為轉輪法印,可破除煩惱,使世人身心清凈,體悟本心乃至佛心、天心。”正是道正的聲音。
說著佛相金光散去,道正顯出身形,親身施展法印。即便只是簡單幾步,竟似被演化得流年一般漫長。李巖依式演練,直至純熟無誤,雖有明心見性之效,卻并不明顯。
道正見差不多了,又念一組咒語,換了一尊佛像出來,左手平放膝前,右手前臂輕舉身前,掌心前按,五指舒展。道正解釋道:“若人心畏怖,則雜念生,雜念升則心魔現。此印既出,使心緒安平,無所畏怖,是以名為施無畏印。”說著現身演化,李巖跟著他習練。
道正見他練習熟練,又招出第三尊佛相。此次佛相右手自然平放膝前,左手自然下伸,指端下垂,掌心向外。道正道:“此印出,甘露之水至,澆滅病厄,能枯木逢春,能斷經再續。經曰:與愿手,疏指仰掌向下流注甘露水。是以名為與愿印。”說著再行演練,李巖聽聞“枯木逢春,斷經再續”,已知這應是能醫治他內傷的法印了,忙跟著認真演習。
道正演練完畢,又道:“施無畏印、與愿印,一空左手,一空右手,此兩印可同時施展,互為輔助。”說完之后不再招出佛相,以右手置于膝前,五指觸地,口中道:“相傳如來成道之前終為心魔所惑,業念叢生,不能自已。因而以手觸地,令大地為證,明己證道之心。后果然破除心魔,修成佛道。因而稱為內降魔印。”李巖在他解說演化之時已隨他節奏,節拍分明,瞬間結出內降魔印。
接著道正雙手平放腿上,仰放下腹前,右手置于左手之上,兩拇指的指端相接,說道:“此為法界定印,又名禪定印。世尊證道途中以此印為入定之本,恃之可心無旁騖,勇猛精進。”
待李巖跟他演練畢,道正右手四指握拇指于掌中,說道:“此謂金剛拳。”接著雙手握金剛拳,左手食指豎起,右手尾指纏住左手食指第一節,左手食指指端拄著右手拇指第一節。其間許多動作本是背向李巖,他卻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他心神全在印法之上,也沒注意。待道正結印完成之后,才覺奇妙。道正道:“此印含理智不二、生佛一如、迷悟一體之意。左手為眾生,右手為佛冠,以佛冠冠于眾生之首,乃是眾生即佛之意。此印證佛道,亦證眾生道。乃是以智求諸于理,佛等于眾生,悟歸于迷津,此印名為智拳印。”這個印法倒是有些復雜了,李巖演練良久才得道正首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