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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巖也問其賑災之事如何結局,宇文漣漪說道父親將此事指予五哥處理,五哥精明強干,昨日已上報說處理妥當了。說起難民她又傷感起來,總覺得對不住那一眾失去家園的少女,說近來得了些陛下的賞賜,要想辦法去彌補她們,先去安置了。
室內只剩下阿史那瑕與李巖,此刻二人相處,竟然都有些不太自在起來。半晌阿史那瑕才道:“你傷勢如今已經全好了吧?”李巖說是,然后氣氛又沉默了起來。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甚是奇怪,李巖心中阿史那瑕是與常人都不同的,若是她肯垂青,李巖為她死了也甘愿。只是她說要回草原才能確定如何決定,此時希望二人保持如往常一般關系,也不知是真的如此,還是出于少女的羞澀,總之話就這樣告訴了李巖。若李巖是久經陣仗的風月老手,自然會得寸進尺,先將二人感情進一步發展起來,即便阿史那瑕將來回歸草原,至少也多了一部分籌碼。只可惜他也是個幾乎沒有男女之情經驗的少年而已,常常在自己迫切的愿望與答應保持一定距離之間矛盾糾結,卻也只能保持著這種帶著一絲曖昧卻又離戀人關系甚遠的特殊狀態。
李巖忽地想起一事,道:“公主,我有個想法,但是不太確認。我懷疑上次七里店的禁軍是宇文商派去的。”阿史那瑕笑道:“我還道這樣的話你永遠也不會出口呢。”李巖臉上一紅,雖然宇文商并不算一個真實意義上的對手,但他此時直言不諱地說出對他的懷疑,也覺著有些尷尬,只得道:“你知道我沒私心的。”見阿史那瑕笑而不語,才繼續道:“宇文商是個人物,甚至是我見過的除了李湛之外第一有風度的人,只是他的想法受帝王之家熏陶,做事情也只講究結果。我若不說出來,怕你一時大意吃了他的虧。”
見阿史那瑕沒有發表意見,李巖才又把塵淵的事情說給她聽。最后才道:“當時我們已制住了他們,只是太過憤怒,沒有顧及詢問他們所來何事,但聽他們口氣,好像是為了‘楊婉’,知道‘楊婉’這個名字的,也不過就咱們幾個、褚北辰、宇文商罷了。那日宇文商來這里赴宴,我就覺著他看楊嵐的眼神不對,先派出高手,再派出禁軍,只是錯估了我們的實力,再加上射聲軍大意,這才讓我們逃過一劫。若是那日他們好生埋伏,以弩箭伏擊,還真難說結果如何。”
他說了這么多,最后發現阿史那瑕好似根本不在意,看神情乃是“你不說我也知道”的樣子,苦笑道:“什么都瞞不過公主,害得我枉做小人。”阿史那瑕卻道:“你不怕我低看你,也要跟我說這些事情,都是為了關心我,我是知道的。”李巖看著她,一時竟有心意相通之感。
后來阿史那瑕又得知他被迫出師的事情,皺起了眉頭,李巖也不打擾她,知她在考慮利弊得失,該如何加以利用。半晌她才說道:“你只管放手行事便是,不要擔心會連累到我,我自己有辦法開脫。只是事前須得跟我商議好,以免措手不及。”李巖道:“那是自然。”
接下來最大事情的莫過于集英館的奪帥之決,已定于十日之后開始。一旦確定統帥人選,立刻就要兵發流光。只是聽說無礙堡也在召集人手,很多武林名宿沖著連無心的面子前往助陣,恐怕實力也是不弱的。為恐兩撥勢力出現齟齬,宇文信刻意任命了趙王宇文商居中調度,想來都要給他這個面子的。經過了塵淵之事,李巖意識到集英館可謂藏龍臥虎,再也不敢小看那里的人物。如果說天樞之戰中的“拳斷天門”越飛龍也是集英館中招來的話,必須要重新審視這股力量了。
接下來李巖也沒有其他事情,多數時間自己體悟一下劍法,修習一下內功。他也嘗試了去修煉“三昧真火”,效果也并不太好,師父心得上說得清楚,只有在內力充盈竅穴,再無暇容納真氣時才是最好的修煉時機。或者偶爾趁阿史那瑕閑暇之時與她討論一下武功,“祈天舞”功法奇特,內力收發自如,殺招隱于曼妙舞姿之下,李巖也大受啟發。
在此期間李巖也去過南市,集英館奪帥之戰將至,更是人才云集。只是凌云門的弟子見到他也不再客氣,大概都已經通過不同途徑得到李巖出師的消息,雖然信息語焉不詳,但整體上一致認為與“逐出師門”并無二致。
其實天樞一戰中疑點甚多,楊嵐自不必說,另一人身法武功應是凌云絕學無疑。只是李巖與順平公主走得甚近,誰也不敢懷疑到公主頭上去,天都凌云門的高手都受到嚴密審查,他反倒是被被懷疑最少的一個。甚至都有人要懷疑是于九音重新出山了,只是年紀不符才作罷。且近年來出師之人甚多,或許有哪些隱藏的高手做下這些大事也不一定。只是不知為何,朝廷并未將凌云弟子統統驅逐,想來定有考慮。李巖也見了幾次司空飛天,交情尚在,同門之誼卻是說不上了。再加上確定帥位之后便要出兵流光,宇文商又是總領之人,幾日間多邀請阿史那瑕探討下一步事宜,李巖不愿見他,便由崒干陪同前往,自己此刻在天都也沒什么友人,自在之余,不由懷念前些時日片刻不得閑暇的過往起來。
宮城大業殿內,宇文信倚在榻上看似假寐,實則在聽秘衛統領薛則的奏報。薛則可以說是他最為親近的外臣了,他所統屬的秘衛職權一直諱莫如深,但有這么一支力量存在,宇文信身在皇宮大內,上自京城風云,下至江湖浪波,都逃不過他的耳目。他聽薛則匯報完畢,睜開眼道:“這么說最多還有年余,他們便可以上戰場了么?”薛則點點頭,說道:“佛心宗禪武院首座鏡淵親口告訴臣,還道這些人用于江湖爭雄或有不足,但與相同人數的武林高手爭斗,戰損不會超過三成便能全滅對手,只是不知道用于沙場爭鋒會有何效果,也不敢妄言。臣卻是懂些兵法的,以臣觀之,便是北燕的‘浮屠鐵騎’只怕也未必當得這些身負上乘武學的強兵一擊。”
宇文信顯然心情甚好,向來陰沉的臉上竟露出一絲笑意,道:“也莫要夸大其詞,還需在戰陣之上正名。至于江湖爭雄,孤要來何用。嘗聞前朝太宗皇帝有軍兵千余人號玄甲精騎,皆為精銳,重裝具甲。每有焦灼之戰,便命出擊,無往而不利,遂橫掃宇內,天下俯首。只望佛心宗沒有負了孤的重托,使這支軍隊也能成為孤之玄甲。”后面一句“平滅亂黨、燕賊授首”卻是不能出口的,但是當他透過宮墻北望時,絲毫未掩飾北圖之心。
薛則躬身侍立,覺得差不多了,才道:“那凌云之事……”
宇文信回過神來,想起了之前提到的事件,便道:“既然都已安排好了,盯著便是,任陸九嶷功參造化,也不能敵得過這么多人的私心。至于李巖被師門所逐,怕是于九音聽到什么風聲,不愿傳人涉入其中才出此下策吧。你定要讓他們謹慎行事,務必一擊中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