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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話,第二日李巖四人隨阿史那瑕出城繼續東行,約有十多里,崒干對李巖道:“跟蹤我們的人都撤了。”李巖笑道:“崒干大哥,真有你的,小弟也有你這一手就好了。”崒干笑道:“那有什么,你若喜歡,便傳你些許技巧吧。”當下傳了李巖一些追蹤與反追蹤的技巧,韓、張二人在旁邊聽了,也是獲益匪淺。一行人也不急著趕路,一日里只走了幾十里,到得傍晚,李巖、韓琦、張大通便返回玉泉,欲為翠屏報殺父之仇。崒干也是躍躍欲試,只是他有護衛阿史那瑕之責,不敢擅離,這才作罷。
三人先到玉泉城外一處林中歇息,遠遠望著城門處盤查甚嚴,為防行蹤泄露,并未采用原計劃中喬裝打扮進城的策略,準備待得二更時分,越城而入。由于張大通輕功一般,只能在林中接應,由李巖、韓琦二人入城行刺。
時刻已到,玉泉城四門緊閉,好在城墻高不過兩丈,韓琦曾在城中廝混過,極是明白城內巡防部署,趁著換防之時,李巖施展“扶搖”,韓琦也施展家傳的“大漠孤煙”,三丈城墻并不平整,處處皆可借力,輕松潛入城中。
二人在城內隱匿行蹤,直奔刺史府而去。來到刺史府外,見得并未似往日般燈火通明,韓琦忽道:“不對,今晚看似未曾實行宵禁,但街上幾無行人,平時在城中巡視的巡防營也未見到,只怕今天的事并不簡單。”李巖也道:“恩,進得城來,我便一直感覺有人在跟蹤,我還以為自己疑神疑鬼,你這么一說,應該是不錯。只怕我們一進城。他們便發覺了,刺史府只怕便是個陷阱。”眼見是陷阱無疑,當下二人便商量對策。
帶人伏于刺史府外的梁一平在三人到得城外時便猜出他們動機,于是布下了天羅地網,此刻二人只需再靠近刺史府三十步,便是插翅也難飛,孰料二人伏在一處房頂竟然半天也未動彈,忽然感到不妙,趕忙帶人過去觀看。卻見房頂上只是留下二人衣物,黑暗中看不真切,竟以為還在等候時機,衣物下是一個大洞,顯是二人發覺情形不妙,以內力震碎身下磚瓦逃脫,又以衣物故布疑陣。
梁一平忽道:“不必隱藏了,兩個小輩走不遠,應該還在附近,戒嚴附近街道,去城衛府邀人協助緝拿,我要看看甕中之鱉能跑到哪里去。”當下周邊燈火通明,伏兵盡起,大肆搜索,其中就包含“追命十三”這種一旦纏上就難脫身的高手。早已躲在遠處的李巖、韓琦見了,不由倒抽了口冷氣,若是略微再靠近刺史府,只怕此刻成了階下囚都要感謝老天厚待了。兩人沿著商量好的路線撤退,仍然在城墻上被堵住,一番惡斗,受了好幾處傷,在梁一平率領高手趕來之前脫身而去。待得追兵趕到林中,三人早騎著崒干贈與的西域駿馬逃之夭夭了。梁一平看著三人絕塵而去,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只怕回去又要被馬公子冷嘲熱諷。
“雜碎!”梁一平惡狠狠罵了一句,也不知是罵三人還是罵馬公子,收兵回城去了。
三人乘馬一口氣跑出去十余里地,見沒有追兵跟上,才下馬包扎傷口。李巖忽道:“咱們這便回去跟翠屏會和么?”韓琦悻悻地道:“城里防御這么嚴,不回去還能……”忽地喜道:“你的意思是咱們去殺他個回馬槍?”張大通道:“你們不說今夜城里遍布陷阱,守衛森嚴么,再去豈不是自投羅網?”李巖笑道:“之前我學過一路槍法,里面有兩句總決,叫做‘難知如陰,動如雷霆’,實則是兵法戰陣的道理用在了武功中。既然我們自己都覺得今夜不適合再進城中,敵人會不會也這么想。他們折騰了大半夜,又要緊繃著一根弦,我們卻可以以逸待勞,到得五更時分,再強的防御也會出現破綻,那時候便給他送份大禮。”
當下三人又悄悄潛回玉泉城外林中,大老遠看著整座城池又沉靜了下來,便讓張大通守夜,李巖、韓琦抓緊時間休息。約莫一個時辰,二人醒轉,結束停當,依原計劃進城。到得城中,才發現真是多慮了,玉泉本就不是邊城,城墻上本該守夜的軍士早就一個不見,想是在哪個暖和地方見周公去了。二人小心翼翼潛入刺史府,前次那種外松內緊的危機感一絲也無,當即心下大定。
韓琦熟悉府內情形,帶著李巖潛入馬程居處,見他大醉酩酊,便上前將他拍醒。馬程睜眼一看大驚失色,開口就要叫嚷,被韓琦上前一刀,便將腦袋割了下來。之前幾次惡斗,李巖都是在電光石火之間便斃敵于劍下,根本來不及思考,即便事后想起,印象更深的也是當時的危急情形,卻不料此刻見了韓琦殺人,仍是心旌搖蕩,血氣一沖,腦袋也迷糊起來。韓琦見狀嘆道:“青崖不要如此,這廝惡貫滿盈,今日殺他也是太晚了,如是饒過他,又豈能對得起死于他手上的冤魂。”李巖嘆道:“正是如此。”
他想起當年于九音的行事,便以布巾裹了馬程首級,趁著天光未亮,與韓琦一起,懸首城門,并在城門上書了“殺人償命,行惡當誅”八個大字,忽地發現刺史府方向亂了起來,梁一平飛馬趕來,想是已有人發現馬公子身首異處,梁一平奉命前來捉拿兇徒。二人趕緊逃離,梁一平卻在后面緊追不舍。
梁一平自負武藝,諒對方二人聯手自己也不懼,只要纏上片刻,己方援軍便會抵達,因此才敢孤身深入。不料尾隨二人進入林中,忽地兩刀一劍合力攻了過來,他這才想起,對方應是三人一起的。
李巖、張大通、韓琦合力一擊,都已使出最強攻勢。李巖以“八千春秋”封鎖空間,張大通“飛龍在天”直取對手六陽魁首,韓琦“黃沙萬里”斬向腰肋。梁一平大喝一聲,內力運轉,雙手呈鷹爪之狀,五指竟泛出金屬幽光,硬格向三人武器,指爪碰觸武器,經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響,三人武器竟被盡數格開,余勢未竭,十指如風,竟要反守為攻,威猛絕倫。李巖卻不退卻,劍上風起云涌,“八千春秋”化作“上決浮云—破曉”,直如撥云見日,曙光破曉,劍氣氤氳,批亢搗虛,待得浮云散盡,“定海”長劍已指在梁一平胸口。
梁一平明知再堅持數招,也許追兵便能趕來,卻依然躲不過這石破天驚的一劍。他感受著年輕對手這一劍的威勢,心中涌起“不可與之爭鋒”的挫敗之意。韓琦見李巖向他看來,便知他意,道:“‘追命十三’惡名遠播,刀頭舔血,卻不是濫殺無辜之輩,梁老大也算得光明磊落的惡漢。”于是李巖道:“馬程死有余辜,想必前輩比我更清楚,今日得罪,實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請見諒!”說完收劍抱拳,三人乘馬去了。梁一平沉默半晌,嘆了口氣,想了想,又在身上造出幾處傷痕,其余人等這才到了。梁一平只說對手勢大,不可匹敵,自去回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