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嵐見是李巖下場,口中也不啰嗦,長槍舞動,整個人的氣勢突然之間變換。若說剛才李巖覺得面對的是一座高山,現在面臨的便是一團烈火。于九音道:“侵略如火!“破軍槍法”中攻勢最為猛烈的一路,李巖,你取守勢吧!”
不待李巖回答,楊嵐手中的長槍破空而出,直如燎原烈火,瞬間槍影已將李巖籠罩在內。槍長加上臂展,幾乎院中任意一處都處于槍鋒威脅之下,李巖想躲閃而不可得,稍一用劍格擋,便覺槍上力道沉重,竟似不能抵御。本來“虎嘯”就不同尋常,普通長槍多為木柄,“虎嘯”通體由異種鋼鐵鍛造,頗為沉重,韌性極佳。楊嵐常年習槍,此刻槍勢使開,隨手施展,沉重長槍在她手中竟似輕若無物。
李巖從一開始取守勢,基本已無反手機會,還好他近日來與張大通對練,對劍法中各守勢再也熟悉不過,又仗著“負天絕云”的內功心法,尚可抵擋,只是每次兵刃相交,都覺手臂發麻,不由得暗暗稱奇:“想不到楊嵐這么一個少女竟如此力大。”他心知對方武器沉重,少女體力終究不如男子,這樣如烈火一般的攻勢必然不能長久,終究會有衰落之時,卻未曾料到自始至終,槍勢絲毫未有停歇。
槍為百兵之王,向來用于沙場爭雄,善使槍者縱橫于敵軍之中,長槍與敵人兵器一交,便可借得足夠力道施展下招,歷久而勁道不衰,蓋因善于借力之故。楊嵐自五歲起開始練槍,到八歲時,就可伸直手臂,手持丈許長槍一端,一站就是半個時辰,用以熟悉槍性,感受身體、長槍融為一體,槍借體力,體借槍力。到得十歲,槍與自身可成陰陽循環,自此起便是持槍立上一日一夜也不覺勞累。她起始靜立時槍鋒顫抖有碗口大小的晃動,后來可縮至茶杯大小,到的如今,她持槍而立時已看不出槍鋒有分毫晃動,長槍便如自身肢體的延伸一般,手腕不動長槍便可刺向任意方位。給她十年時間,若能體會如何借得天地之力,到時敵手寥寥,天下可縱橫。師叔薛炎稱她為百年難得一見的習槍天才,比起她父楊燁也不遑多讓。李巖若想耗盡她體力,直如癡人說夢。
此刻她槍與李巖每一接觸,便能將借到的力回返與他,斗得越久,槍上威勢不減反增,以至于李巖感覺劍上力道越來越重,未及三十招,長劍便被擊飛,直鬧了個灰頭土臉。他原本覺得同齡之人自己即便不是對手,也絕不會輸于百招之內,更不會連還手也不可得,此刻真是覺得如井蛙窺天一般。
楊嵐后撤一步,收槍而立,拱手施禮道:“師兄承讓!”
李湛笑道:“于師叔,如今你是明白我的無奈之處了吧,不是我不想赴約,而是師妹比我更合適啊。不出三年,我這個做師兄的在武功槍術一途上便是拍馬也難及。”
于九音點頭稱是,又道:“如此,“陰”之卷與“雷霆”之卷我便交還與你們,望能助賢侄女更上層樓。”說完入內去出一個小匣子,一面拂拭一面嘆道:“當前楊兄立下二十年之約,當是心有期盼,望自己后繼有人,但又何嘗不是將你們送上一條不歸之路。他將“陰”、“雷霆”兩卷心得交由我保管時便對我說,若是后人為可造之才,便交還給他們,若只是庸人,二十年之約再也休提,便由得他們終老荒島吧。如今我代楊兄交還武學心得,也不知是該代他高興,還是代他悲傷。”說完將匣子交還給楊嵐。
楊嵐跪倒接過父親遺物。于九音扶她起來,叮囑她:“離約定之期限越來越近,你雖然武功精進迅猛,天都的防備想必也越來越嚴。未來五年,那里便是一個巨大的陷阱。多年來你們居于流光,他們拿你們無可奈何,如今有機會對付你們,他們定然不會錯過。”楊嵐謝過于九音。天色卻也不早,于九音執意留二人留宿一宿,第二日再離山。二人見盛情難卻,便應了下來。任俠居除了青竹之外沒有多余人手,便留了李巖幫忙。李湛見于九音待李巖頗為親厚,便也親近了起來。
待得飯后安排好李湛、楊嵐住處,李湛又私下去見了于九音,顯是有些話不便當眾人面講。李巖擔心明日與司空飛天的較武,便去屋后崖上重溫劍法,日間一敗,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實是不敢懈怠。他在明月清輝下練了一趟劍法,又打坐運轉幾趟內功,睜開眼來,卻見旁邊不遠處楊嵐于月下持槍而立,一動也不動。李巖見她持槍姿勢奇特,不由多看了幾眼。
楊嵐一手持“虎嘯”尾端,長槍平直伸出。此時無風,莫說槍鋒,便是槍纓也是一動也不動,李巖實是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如此過了半個時辰,楊嵐才收槍而立,這便是她的日常功課,此時已不需像往常一樣需要站立更長時間,只是用以體悟槍與身體的平衡。她見李巖在旁看了許久,知他有所疑問,便道:“李師兄,不知道有何指教?”李巖連道不敢,當下說出自己疑問,槍體甚重,便是持槍身平舉如此之久尚不可得,更何況手持槍柄。
楊嵐將“虎嘯”遞與他,令他嘗試。李巖接槍,手中卻忽地一沉,此槍通體金屬鍛造,怕不有數十斤重,略一抖動就發現槍身韌性極佳,比起白蠟桿也不差。他也學楊嵐手持槍尾,槍鋒指地,使力將槍鋒舉起與肩齊平,未到盞茶功夫,便覺得肩膀似要斷裂一般,后來直接失去了知覺,槍鋒被他擺得如風中殘荷一般亂動。好容易挨過盞茶時間,槍鋒直墜了下去,再也舉不起來。
楊嵐直到他放棄,才道:“李師兄,你能堅持盞茶時間,足以說明你根底很好,只是不善于利用自己的體力內力罷了。持槍并不是全靠手臂之力,要調動腰力、背力乃至全身之力,將力道傳于槍上,使槍與力相合。不知師兄是否發現,即便你手持槍尾,舞動長槍也比維持長槍不動容易?”李巖說是。
楊嵐續道:“槍由力而生勢,其勢在,則后續所需之力就少。所以槍之要訣在于以自身膂力舞動長槍,轉而生勢,由勢帶動槍鋒,而省自身之力。只是舞動之范圍較小而已,乃至于不可察,你便以為我只是持槍靜立。”她接過“虎嘯”擺了持槍靜立的架勢,李巖仔細觀察,發現槍鋒確在微微顫動,槍身也在微微顫動,乃至于楊嵐手臂、經脈都在微微顫動,以生槍勢。楊嵐又道:“此法并非為鍛煉手臂之力,而是鍛煉如何調動內力、身體御槍,槍借自身之力而動,自身借槍之力而靜,到得后來,不止自身之力,外力皆可為我所借,以外力養自身之力,恃之以一而敵百,此為百兵之王。”
說完她又持槍而立,讓李巖以劍斬她槍鋒。李巖依言而行,長劍與她槍鋒一觸,楊嵐手腕未動,槍鋒忽如靈蛇般彈起,幻化數朵梅花,直接籠罩李巖整個上盤,李巖一驚,倒踩七星,一退丈許,方躲過槍勢范圍。楊嵐道:“這一槍便是由槍勢與借你之力而發,若添加我自身之力,威勢當會更強。”
說完便傳了李巖持槍、借力訣竅,李巖一試,果然比憑蠻力持槍容易得多,他似是能感受到自己身體的顫動,以及槍體、槍鋒的顫動,只是功夫未到,槍鋒仍是會畫出車輪大的圓圈。只是如此持槍未過一會,便覺得全身經脈劇痛、甚至覺得連骨骼都是疼的。楊嵐道:“這并非一朝一夕之功,若有閑暇再行練過吧。”想了想,又道:“我主練槍術,但是想來天下武學之理必然相通,這借力之法未必不適合其他武功,李師兄自行參悟,看看能否為己所用。我明日還要遠行,這便告辭。”她日間與李巖比武,知道李巖根底甚好,只是使力之法并不靈動,她又承了于九音好大的人情,只道李巖是于九音的弟子,便趁機將一些運力、使力、借力的法門傳了給他。
李巖在身后到:“多謝師妹。李巖不知師妹何時去天都赴約,到時若是有用到之處,請師妹直言。”楊嵐回首看了他一眼,道了句謝,自行去了。
到得第二日李巖起床,未見李湛、楊嵐二人,卻聽青竹說二人怕驚動他人,天色未亮就走了,李巖聽了,不由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