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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穆的情況危急。
如果這是過去的話,蘇明若恐怕早就已經(jīng)鬧到皇帝的面前去了。
但是此時,她要鎮(zhèn)定的多。
蘇明若緊繃著臉,強做鎮(zhèn)定的說道:“這種時候不能添亂,如先生所說,皇上并非昏庸之人,無論他做出怎樣的決定都必定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權(quán)衡各方之后的決定,何況姑姑也在宮中,容兒說姑姑已經(jīng)知道這件事情了。”
榮貴妃絕不可能坐視蘇穆被拖累至死,如果能夠勸說建武帝出兵,她一定已經(jīng)勸說了。
因此蘇明若在這件事情上倒是不必太過擔憂。
因為如果連榮貴妃都無法說動建武帝的話,那么一定是鄭城和管原的情況十分危急,建武帝再也拿不出其他的兵力來了。
蘇明若耐心的等了一天,等來的卻不是建武帝給蘇穆派出援兵的消息,而是管原和鄭城兩地太守被殺,這兩地徹底落入前宋叛軍之手。
建武帝已經(jīng)下令高坤領(lǐng)兵平叛。
江岸青對此有些擔憂:“之前好像并沒有聽說過高坤的名聲,他能行嗎?”
蘇明若想了想點頭:“目前國內(nèi)可以空出手的將領(lǐng)當中,高坤算是水平不錯的吧。”
這么說著,蘇明若也給江岸青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高坤:“雖然我沒見過他,但是父親對他倒是贊賞的,先生沒有聽說過高坤,大約是因為高坤一直在邊境與胡人作戰(zhàn),并沒有在對燕國又或者梁國的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過,因此在別國他的名聲不顯,不過高坤此人風格看似穩(wěn)健卻有奇謀,他是典型的以正穩(wěn)大局,以奇出險勝的類型。”
這大約于高坤一直以來的作戰(zhàn)環(huán)境有關(guān),與胡人作戰(zhàn),首要目的不是斬殺多少敵人,而是守住城池,不能讓胡人打進來,之后才是想辦法退敵,在能夠退敵的前提下才能夠去思考怎樣最大程度的殺傷敵人。
因此高坤是那種就算打不贏,想要他輸也是很難的類型,只要被他纏上,便是耗著他也要耗死對方。
“某種程度來說,也是很難對付的類型。”
江岸青聽完這番話才點點頭,但他臉上的憂慮之色并沒有減少:“以往高坤是在守城的前提下作戰(zhàn),這回卻是要攻城,對他而言這恐怕也是第一次吧?”
蘇明若點點頭:“他并沒有參與過對其他國家的作戰(zhàn),因此這種攻城戰(zhàn)確實是首次,但這次的副將文定安將軍之前打過這樣的仗,因此低級錯誤是不會出現(xiàn)的。”
而如果沒有低級錯誤,以高坤的本事,他就算不能立刻平叛,也能將叛亂控制在鄭城和管原,使叛軍無法進一步擴大勢力。
這就保證了國內(nèi)的基本安穩(wěn)。
江岸青看著蘇明若,他倒是真的對蘇明若有些意外了:“所以,你到底是真的不記名字還是裝作不記名字?”
關(guān)于蘇明若那神奇的忘名字能力,江岸青當然是知道的,可如今蘇明若對著這些沒有見過面的陌生將領(lǐng),不僅能夠報上名字,甚至連對方大致的經(jīng)歷,打過什么比較有名的仗都知道。
蘇明若眨眨眼:“我只是不記沒有必要的名字而已,而將領(lǐng)的資料,晉國只要有些名氣的我都知道,就算是其他國家,比較有名的幾個我也都記得呀。”
她甚至能夠記得那些人打了哪些仗,那些戰(zhàn)事的大致發(fā)展過程她也都能說得上來。
江岸青抽了抽嘴角:“既然如此,干什么不記別人的名字?”
你這樣很得罪人的知不知道?
蘇明若卻說得理所當然:“我又不那么聰明,能記住的東西有限,當然是要用來記重要的事情啊。”
江岸青:“……”
你贏了。
蘇明若此時卻說道:“我要回城里,先生幫我看著部隊吧。”
江岸青頓時明白了蘇明若的意思:“你想要請皇上下令讓你去救援蘇穆?”
見蘇明若點頭,江岸青下意識的說道:“這不可能。”
他對蘇明若解釋道:“你目前不過一千多人,想要救援英國公幾乎不可能,就算皇上要派援軍也絕不可能只有這么一點。”
蘇明若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千余人在一場戰(zhàn)爭中或許不能算是小股勢力,但實際上也沒有很大。
她有單獨作戰(zhàn)的能力,但這本身就是在大部隊的背景之下的,如果單獨只派出千余人的話,這是不可能做出的決定。
“就算是這樣我也要去試試。”
蘇明若說的堅定,江岸青想了想也只能點頭,他說道:“皇上此時應(yīng)當也在猶豫,你去了之后不必強硬的要求一定出兵,只需要表明堅定的態(tài)度就可以了,讓皇上知道,國內(nèi)還有其他力量可以用。”
建武帝接到唐德安的通報的時候也是嘆了口氣:“她這種時候過來,除了要求出兵恐怕也沒有其他話可說了。”
唐德安只是問道:“皇上要見一見么?”
“讓她進來吧,”建武帝說道:“即便知道,但也不能不見。”
但蘇明若進來之后問的第一件事情卻不是建武帝能否出兵,而是:“物資供給怎么會突然出現(xiàn)問題?”
這可不是物資不足造成的。
如果是物資不足,那么肯定一早就有消息傳過來,蘇穆也必定會知道國內(nèi)資源供給困難,以蘇穆的本事,如果提前知道這種事,他還不至于毫無辦法。
畢竟蘇穆征戰(zhàn)多年,要說在物資緊缺的情況下作戰(zhàn)也不是一次兩次,這對他而言絕不是無法克服的問題。
這次的物資鏈是突然斷裂的,這甚至突然到蘇穆毫無準備,當他發(fā)現(xiàn)后勤出現(xiàn)問題的時候,已經(jīng)沒有足夠的時間來補救了,恰好在此時陳玄袁維兩人發(fā)動進攻,這才讓蘇穆狼狽后撤。
蘇明若知道晉國完全能夠支撐得起這樣的戰(zhàn)爭,目前沒有聽到任何物資不夠的消息,這也就是說,不是在物資本身出現(xiàn)了問題,而是供給運輸方面出現(xiàn)了問題。
提起這個,建武帝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這件事情確實是人為,但具體情況還在調(diào)查,你放心,朕定然會給蘇穆一個交代。”
建武帝語氣平靜,甚至對蘇明若說話的時候還有幾分安撫的意味,可實際上站在建武帝身后的唐德安知道,皇帝心中已經(jīng)怒極。
蘇明若能夠想到的問題,建武帝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甚至因此憤怒的砸了杯子,這對于建武帝來說可算是難得一見的場面。
對于建武帝來說,他可以容忍大臣們相互斗爭,甚至就連他的兒子們,拼個你死我活也沒有問題,這世道本就是強者生弱者死,作為國君更是如此,這沒什么值得說的。
但如果這種事牽扯到了國家的層面,他就不允許任何人搞破壞。
何況這次動手還動到了蘇穆的頭上?
蘇穆對于晉國的意義建武帝心知肚明,便是給他十座城池千萬珍寶他也是不換的。
梁國之前有羅寧,因此哪怕梁國這些年國力逐漸衰弱,但建武帝攻打梁國卻一直不能取得較大的戰(zhàn)果,梁帝說話也是很有底氣。
畢竟就算是晉國派出國內(nèi)有軍神之稱的蘇穆數(shù)次攻伐,也都被羅寧擋在國門之外。
可羅寧死后呢?如今的梁國又是一番怎樣的景象?
至少對于建武帝來說,此時的梁國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只余下威勢撐著,實際上已經(jīng)無力做出強力的反擊了。
蘇穆對于晉國的意義更是如此。
有人動手動到了蘇穆的腦袋上,甚至此時的蘇穆還在前線作戰(zhàn),這實在是讓建武帝怒火中燒的事情。
或者說,他此時臉上還有些火辣辣的感覺。
當年他與蘇穆約定,蘇穆只管安心在前方作戰(zhàn),他決不讓國內(nèi)的事情拖累前線戰(zhàn)事。
這一回可算是被人狠狠地打了臉。
可對于蘇明若來說,她現(xiàn)在想要的可不是什么給個交代之類的話:“皇上不需要這樣說,比起我父親,前線為此犧牲的將士們,甚至包括晉國以及努力勞作生產(chǎn)支持這場戰(zhàn)爭的百姓們才真正需要一個交代。”
建武帝看著眼前的蘇明若嘆了口氣:“明若長大了啊……”
以前的蘇明若是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的。
蘇明若說道:“皇上,我原本是要來請戰(zhàn)的,我……”
“明若,”建武帝打斷她:“只憑一千人是無法救出英國公的。”
燕國集結(jié)的兵力就遠不止這個數(shù)目。
蘇明若卻抬起頭來,眼神堅定:“我知道只憑我一人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但我也相信,晉國不止有一個蘇明若,一定還有其他人也愿意來做這件事情。”
建武帝搖頭道:“才剛說你長大了,又開始講孩子話,目前來說,如果從北面邊境抽調(diào)一部分兵力的話,出兵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后勤供給卻是個問題。”
蘇明若卻不認同這一點:“皇上是算上了我父親的那一路才覺得不夠吧?可現(xiàn)實是,如今這部分物資我們根本無法送上去。”
也就代表這本身就是不需要計算的一部分。
“而只要前線解圍,那么自然也就不需要額外的援軍了,何況如今距離秋收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晉國近兩年并未遭逢大難,就算之前數(shù)次作戰(zhàn),但糧草的儲備應(yīng)該還是夠的,只要咬牙撐過了這幾個月,待秋糧收上來,自然能夠解決困難。”
說完這話蘇明若還嘀咕了一句:“皇上總不能連這幾個月都撐不住啊,我晉國還沒弱到這種程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