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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干架的時間是蘇敬言和江岸青定下的,地點是葉子明選的,揍人的主力軍卻是蘇明若。
當然,按照之前的計劃,他們得套麻袋然后再揍。
蘇明若藏在小角落里的時候其實是挺緊張的:“我第一次做這種事情呢。”
以前都是正面懟的。
蘇明若不知道選時間有什么講究,不過選地點倒是真的有講究的。
首先,葉子明需要把陳玄弄走,然后蘇敬言仗著身高優勢瞬間給楊煜蒙了腦袋。
之后只要揍就可以了!
話是這么說,但實際上楊煜畢竟是燕國使者,他們也不能太過分,好在蘇明若深知所謂‘分寸’。
打的挺疼還解氣,但也不會真的讓對方重傷。
顯然楊煜應該也是學過幾年功夫的,拳腳也懂一點,即使遇到突發狀況也沒有慌亂,而是沉著應對。
雖然他那點功夫放在蘇家兄妹兩面前壓根不夠看。
因為這事主要是私人方面的‘揍一頓出氣’,因此蘇敬言的主要任務是配合蘇明若。
就連謝容都在蘇明若眼神的鼓動中上前摻合了一把。
然后就在這時候,蘇明若的動作猛地停頓了下來。
楊煜抓到了謝容!
按照他們的計劃,他們的行動應該是快準狠的,揍一頓出氣然后立馬就跑。
可現在謝容他被楊煜抓到啦!
一邊的蘇敬言給了蘇明若一個眼神,意思很明顯。
早說了謝容這種戰斗力低下的人圍觀放風就好,鼓動他來動手,也是坑別人還是坑自己呢?
蘇明若癟嘴,她也很委屈啊!
另一邊的謝容倒是鎮定,他一只手指壓在嘴唇上,示意蘇明若和蘇敬言先不要說話,萬一以后什么時候遇上了被認出聲音就不好了。
只是對于楊煜拉著他的另一只手這種事,謝容掙扎了一下卻沒有掙脫。
也對啦,楊煜甭管武藝怎么樣,至少是正經練過的,謝容就完全不行了。
蘇明若不敢說話只能瞪著眼睛,看看蘇敬言又看看謝容。
現在怎么辦!
哪知道他們沒有說話,被蒙著腦袋的楊煜卻開口了。
“氣若蘭芷,膚若凝脂,能讓小姐親自動手,我這頓揍也不算白挨了,是不是?”
明明現在被蒙著腦袋的人是他,被揍的人也是他,說著調笑語句的人還是他,但偏偏楊煜將這樣的場景帶上了不同的意味,即便是那樣調笑的語氣也不顯輕浮,反倒是有幾分動人。
感覺到輕輕搔過自己掌心的手指,謝容的臉色瞬間黑了。
蘇明若這次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她抖著手指指了指謝容又轉向楊煜,非常想問他們兩到底什么關系!
雖然此時她沒有說出口,可大約是表情太明顯,謝容和蘇敬言都看懂了她未說出口的話。
謝容的臉色更黑了。
蘇敬言在憋笑。
大約是好半天沒聽到動靜,楊煜輕笑一聲,半點不見被人蒙著腦袋揍了的惱怒:“小姐若是消氣了,就讓這事過去吧,我也該回去了。”
謝容再次動了動手,這次他掙脫開了。
楊煜卻站著沒動,而是說:“小姐走吧,待你走了我再摘了頭套,只當這事沒發生過,哄小姐開心就好。”
這話說完他當真往后退了一步,然后站在那里不動了。
若不是腦袋上還蒙著頭套,簡直一副站在庭院中閑來賞花的貴公子樣子。
事到如今也不好做的太過,蘇明若一行人只好先行離開。
等他們走了一會兒,楊煜才把頭套摘下來,然后看著自己的手輕輕的摩挲了幾下手指。
陳玄好不容易擺脫葉子明狼狽趕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他家三皇子一個人站在那里,摸著自己的手,唇角帶笑的樣子。
……總覺得,這場景略像看傻子啊。
這么想著,陳玄還是一張方正嚴肅的面孔走上去:“屬下護衛不力,請殿下責罰。”
楊煜的視線輕輕掃過他,卻沒有立刻開口,讓陳玄在地上跪了一會兒才說:“罷了,沒有下次。”
陳玄松了口氣:“是,殿下放心。”
楊煜抬腳往回走:“這次……倒也不算虧,我就不與你計較,但若有下次,你這條性命也不必留著了。”
楊煜覺得感覺不錯。
只是……
“看著人不大,力氣倒是不小。”
然而另一頭的謝容完全沒有這種好心情,他瞪著自己那只被楊煜抓過,還在掌心用指尖撓了一下的手,仿佛這手有毒似的。
“我要洗手!”
蘇明若:“……”
她想了想安慰道:“其實抓一下手也沒什么,而且雖然蒙頭了看不見,但我之前見他的時候,他還是挺好看的。”
謝容:“……”
更想洗手了!
蘇明若見自己的安慰無效,只好去看蘇敬言,然而蘇敬言憋著笑:“反正都是男人,這種事……殿下就當沒發生過吧。”
謝容很想說蘇敬言這叫站著說話不腰疼。
如果僅僅是抓一下手,謝容也不至于這個反應,可問題是楊煜說話的語氣和他的動作,暗示性太強了,簡直就是赤.裸裸的勾搭!
不過,該說幸好被抓的是他而不是蘇明若嗎?
……總比抓的是蘇明若好,對吧?
這么想著,謝容就聽見蘇明若繼續說道:“容兒你要是實在介意的話,下次被人抓你就這樣……”
她一邊說一邊給謝容比劃:“手上這樣用力,然后身子往這邊……之后再用力,就可以把人摔出去啦!”
如果當時楊煜抓的是她,一定會被摔出去的。
想到這里,謝容又莫名的希望楊煜抓的是蘇明若了。
蘇明若那一下能把楊煜摔懵逼!
后頭跟著的葉子明這時候也點頭,不過他又補充道:“殿下看著不是擅長力量的類型,我覺得可以多用一點技巧……”
蘇明若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差點把這個忘記了。”
然后她和葉子明的話題就歪到了如何有技巧的把人摔出去上面了。
謝容則對蘇敬言道:“他今日去拜見了彭伯彥,明日父皇召見的時候他恐怕要說起成廣的事情了。”
蘇敬言點頭:“該是要說的,否則成廣落入我國手中,這絕不是燕國愿意看到的。”
彭伯彥為南閣大學士,也就是南閣那一眾官員領頭的,想想南閣是什么地方就知道這官職一定是皇帝的心腹大臣才能夠做的了。
至少這個人非常受皇帝的看重。
謝容問道:“你覺得,他能不能說動彭伯彥?”
說動了彭伯彥就等于說動了建武帝……至少是說動了一半。
蘇敬言搖頭:“應該不會,彭大人這個人……至少在皇上開口之前,他輕易不會承諾什么。”
于是謝容也就不再多問了。
只是蘇敬言回去之后卻難免要把這事說給蘇穆聽。
蘇穆對于自家熊孩子揍了別國皇子這種事半點不在意,如果不是他的年紀身份擺著,蘇穆自己也得去揍。
可說到成廣的事情,這就讓人皺眉頭了,最后蘇穆也只好說:“如果要打,成廣乃重地,皇上至少也會與我商量,到時候再說吧,皇上不問這事就不必提。”
反正他們自己不提,楊煜那邊也會想辦法提起的。
當然,他這話最重要的意思是,蘇敬言不要主動提。
蘇敬言立刻會意,只是……
“七皇子為何特意問我這事?”
蘇穆聽到這話眨眨眼,然后笑起來:“哎呀我家敬言如今真的是長大了呀!”
蘇敬言面無表情。
他知道蘇穆肯定看透了什么。
蘇家上下在外人看來一直在作死,可蘇家就是屹立不倒,還越來越得皇帝的喜歡,要說蘇穆只像表面那么糊涂,這話誰信呢?
反正蘇敬言不信。
可蘇穆卻沒有解釋,而是說道:“七皇子是個聰明的,你也學著點就是了。”
蘇敬言眉頭一挑,頓時笑起來:“多謝父親指點。”
這就是明白了。
第二天的時候楊煜去見建武帝,果然要說成廣的問題。
陳玄就不太高興:“昨日殿下在中都遇襲,這種事為何不說?這肯定是晉國人干的!”
得把那幾個膽大包天的歹人抓出來!
而且,這樣的話就是晉國做的不對,談判的時候也就多了點底氣吧?
可楊煜卻半點要說的意思都沒有:“這件事情,我不說更好。”
陳玄茫然,可楊煜已經得到建武帝的召見了,也就顧不上再給他解釋。
這次的召見并非大朝會的性質,而是在建武帝日常處理政務的南閣。
南閣的本名不叫南閣,它是長安宮的附屬,長安宮正殿為建武帝接見朝臣的地方,日常上朝也就是在這里,長安宮的南側有一個附屬的小建筑群,這里最開始只是用作大臣們等候召見,或者外國使節拜見時的暫時休憩之所,只有三間房,后來經過擴建,變成一個小院落,有十多間屋子,其功能也變成了皇帝日常處理事務的場所。
因為在長安宮之南,后來也就以南閣稱之。
楊煜跟著領路的太監走進去,就發現這里比起威嚴的長安宮大殿要隨意的多,更像是一個私人書房,甚至在一側的窗下還放著棋盤,周圍也擺設有時下的新鮮綠植花木,像是居家隨意的地方。
拜見之后就是說正事了,楊煜也確實是為成廣而來。
祝壽什么的只是對外的說法罷了,如果真的只是祝壽的話,何至于要一個皇子親自前來,普通的使臣就夠了。
說起成廣就要說之前梁國割讓給晉國的鳳睢沐陽兩地,之前就說鳳睢地勢險要,而成廣又是十分富庶的地區,如果晉國得到成廣必定實力大增。
可現在鳳睢在晉國手上,晉國想要拿到成廣是輕而易舉的,畢竟成廣地勢平坦幾乎無險可守,而梁國本身也不夠強大,比較靠譜的大將羅寧還讓他們自己扯后腿給弄死了。
如果晉國真的攻打,沒有任何人懷疑此戰的結果。
因此建武帝便問:“既然有放在眼前的好處,朕為什么不去拿呢?”
“因為鳳睢是梁國主動割讓與晉國的。”
楊煜答道:“鳳睢是成廣的屏障,失去鳳睢成廣便暴露于晉國的刀鋒之下,可這一點梁國知道嗎?”
梁國當然知道。
“梁國割讓鳳睢給晉國是為了表達誠意,若是晉國得到鳳睢之后立刻攻打成廣,此舉恐怕招致天下人的恥笑。”
畢竟在梁國將鳳睢割讓給晉國之前,晉國與梁國才剛打了一場,鳳睢不是沒有被打下來么?
結果梁國這才剛割讓了鳳睢,晉國就迫不及待的去打成廣,這似乎不太好吧?
建武帝聽到這話卻是一笑:“燕國截殺我英國公都不怕天下人恥笑,朕不過取個成廣,總好過燕國不是?”
他這話說的太難聽,何況蘇穆的事情本就是楊煜辦的,當面說就是當面打臉了。
可楊煜的表情分毫不變,仿佛這事與他沒有半點關系似的:“英國公平安歸國倒是喜事一件,但一個完好無損的英國公尚且能夠引發奉城之戰,皇上以為成廣又如何?”
成廣富庶,這塊肥肉誰都想要,因此燕國絕不可能坐視晉國將成廣收入囊中。
一個有驚無險的蘇穆尚且能讓晉國發起奉城之戰,如果晉國占據了成廣,那么無論燕國想不想在此時與晉國開戰,他都必須開戰。
至于說被人割去了一塊富庶地區的梁國,那簡直就是燕國的天然盟友了。
梁國與燕國聯手,晉國打得起這樣的仗嗎?
建武帝面色不愉,楊煜卻接著說道:“皇上試想,梁國與晉國交界的地區何其多也,為何梁國偏偏選擇了鳳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