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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下了雨,是暴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瓦片上,濺在地上。葉念被雨聲吵醒過一次,翻身捂被窩繼續睡。早起時天已放晴,一道彩虹在天邊,踩著濕漉漉的地面去看屋前空地上豆青瓷缸里的蓮花有沒有被昨晚的大雨打壞,幸好沒有,都粉嫩著呢。
葉念蹲下伏在缸邊,伸手撥起涼涼的水澆撒在蓮花瓣,指尖上的余滴,滴在荷葉上,透透亮亮的露珠又小又可愛,轉動了幾圈。玩了一會兒沒意思,站起甩甩手,濕掉的手在衣服上擦擦,改天也學洐兒那樣放幾條小魚進去。
沒注意到韓言在身后看了她很久,站起時才看到,“什么時候來的?都沒人通報。”
“在你玩水的時候,平時來的不巧,你都在睡覺就不讓人叫你起來了。”攬過葉念肩膀,看她才穿一件衣服,“進去穿衣服。”
葉念乖巧的點點,將還未全干的手在韓言的龍袍上蹭蹭,低頭偷笑。
韓言揉搓葉念本就散亂的頭發,“笑什么呢?”
“沒......沒有什么呀。”
韓言環視屋內的格局,“屋里東西太少了,要什么就告訴小箏子,讓他去置辦。”
葉念換好衣服出來,坐下倒杯水解渴,“不用了,這幾天我打算整理整理搬到沐風閣。”
韓言問:“這里住得不習慣?”
“也不是,怕在神元宮太打擾韓言哥哥你,再說沐風閣離御花園、煙雨池近。”說完觀察韓言的臉色。
葉念不像以往那樣纏著他,回來在宮中這幾天也都自個在各處逛游,韓言怕許久不在葉念身邊,兩人之間的情意淡薄了。
沉思道:“我不像以前當太子時那樣空閑,現在國事繁忙不能陪著你。無聊時可以去找小箏子玩,也可以找幾個小宮女一塊放風箏。”直視葉念的眼睛,“如果執意要搬到沐風閣也沒事,朕多抽空去看看你。”
韓言盡量不在葉念面前自稱朕,卻總有那么一兩句順口說了出來。
若換做以前的她,韓言主動來看自己定是激動一番,如今他們之間隔有李承歡,她刻意避著韓言。那時在陵川要死要活地回長洲,如償所愿了她卻思考起為什么要回來?
怕兩國打戰有她的原因,怕成為卿徳帝口中隱晦暗指的紅顏禍水,也怕面對兩年前在長洲最后呆的那夜。
葉念現在不知多感謝李承歡那晚將他打暈,好讓她不再清醒地一遍遍回想起血腥的場面。
“我搬去沐風閣了,韓言哥哥剛當皇帝應多把心思放朝政上,不必牽掛我。”
韓言不便多說什么,對葉念微笑,“那好,我先走了。”
葉念送韓言出門,小箏子見皇上出來了喊:起駕!
一隊隊的宮女太監都跟著走了。從前他身邊可沒那么多人跟著,葉念想著進了屋收拾東西。
區區兩年時日,韓言和她都變換了另外的身份。一個長洲太子順利登基為皇,一個本會做太子妃未來成為國家之母的她......連葉念自己都不曉得如何稱謂自己。
不再是昔日有親人疼愛的葉家小姐。兩年時間逝去她當不了太子妃亦不是守在韓言身后的女子。如今在這一海深宮中她什么都不是,回到長洲她更不是承王府里那位少有人識的王妃。
宮中人人依舊喊她為葉小姐,好似還跟兩年前一樣,世故從未改變過。現今她在這兒處于一個尷尬的處境,可能那些小宮女閑暇之余就嚼嚼新皇上和自己這位杵在后宮沒名分的葉小姐的閑話。
葉念也想過她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個名叫葉念的人。現實她就是進退維谷地待著,沒能改變任何事物。
也許短短兩年就似一道不深不淺不寬不窄的溪流將葉念和韓言隔了開來,他們站在對岸一問一答說著不溫不熱的話。
其實只要兩人中有人尋來一塊巖石置放在溪中往前跨一步就好了,或者不顧險阻越向對方也可。
雨后出來的烈陽將地上的水都蒸干了,韓言和清陽在樓上品著茶,眼睛稍往下一瞥就看到打著傘的葉念抱著細軟去向沐風閣,小箏子一邊不情愿地聽葉念的話給她搬著豆青瓷缸,一邊勸她留在神元宮。
林清陽抿口茶,眼神挑向韓言,“人沒留住?”
韓言收回留在葉念身上的視線,“有點琢磨不透了,以為她回到失憶前的樣子,可那份溫潤還在,大概多多少少因為李承歡的關系。”
韓言不知是不是有點后悔不及,要是早點和葉念成婚,之后也不會出現那些事情。
“人只要還在身邊萬事都有可能。”
“不知她現在是否刻意避著我,但我不一點都不在意她和李承歡的事。”
風水輪流轉,以前他避著葉念,現在葉念避著他。
“和小念講清楚這點,她會懂得。”
林清陽活像月老出謀劃策牽紅繩,凈是在韓言邊上以過來人的身份說話,明明他才是沒有男女戀愛經驗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