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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本澄黃亮堂的奏折拍打在地,劃破屋中龍延香的靜謐,龍椅之上的人高喝,“你可知你都做了些什么?”
李承歡半彎接起,兩三眼掃過,合上。又是張晉修!看來腹瀉之痛不夠他受的。
乾奉帝激動地說:“你王府里的那位是何身份?長洲丞相之女,是太子妃!你冒然把她留在身邊可知會為陵川帶來多大隱患?”
李承歡淡然:“父皇您忘記了嗎,如今長洲的太子妃是我們的初曼啊。”
乾奉帝拍桌站起,俯視殿下聳立如松的李承歡,“承歡啊,你要想清楚,以后唯有你最可能坐上這龍椅。不能為一個女子,讓你現在所掌握的付諸東流。”
那男人從未喚過他的名字,小時都不曾抱過他,在垂垂老矣之時竟說要把皇位傳于他,簡直可笑之至。
“兒臣自當明白,必是考慮幾番才會有此舉動,定不會陷陵川于萬劫不復之地。”施了施禮,“兒臣先行告退。”
乾奉帝釋然,陷入龍椅中,仰望大梁上龍騰盤繞的圖騰,嘴角微微一動。
真是像極了那女人,那般固執。
李承歡甩袖走去,經過張晉修身旁時冷眼剜過,一字一字有力吐出:“張!晉!修!”
張晉修覺著背后有冷汗滲出,回頭看時,人早已腳下生風,大步走遠。
秋去冬來,葉念算算在陵川已待呆了三月有余。長洲幾年才下場雪,很少賞到雪景,而陵川入了冬,常常漫天飛雪。早上醒來就看見下人在掃門前雪,院角的紅梅在雪中愈開愈盛,屋檐上積滿厚厚的雪在日光下化開一滴滴沿著瓦片墜落。
這些日子過得很慢很悠閑。沒什么可做,心里倒是想著另一番事。
那個在心中策劃了三個月的逃離計劃被李承歡的寸步不離壓制著。她的人越來越多,有個夢菊不說,李承歡不在時就換白容來監視,偶爾李楚文會帶籃橘子來看她,南韻的琴音治好了葉念的不眠之后就從皇宮請來了王府為葉念撫琴。
再說王府里的下人該是很明白葉念是何等重要的人了吧。
“葉小姐,大雪天還穿這么薄都是會凍著呢。”夢菊在身后說著,為葉念披上蓮蓬斗。
“不會的。”淡淡道,捂著鼻子一聲“阿嚏!”
夢菊一驚,往葉念手里放上湯婆子讓她握好,急聲道:“還說不會呢,萬一葉小姐凍著病著了,我們王爺可是要怪罪小人沒伺候好你呢。”
“你們王爺在嗎?”葉念往院子中走去,突然回頭問。
“不在,王爺和白容大人去宮中了。”夢菊回答,看葉念若有所思的神情又問:“葉小姐找王爺有事嗎?”
葉念收回思緒,垂眼看鞋尖,朝王府大門走去,緊張地用指甲扣住手心,心提到了嗓子眼。
“葉小姐要出門嗎?”夢菊問道。
葉念站在王府大門里,只要抬腳她就跨出李承歡的王府了。
瞥了瞥兩邊站著的門衛,對身后的夢菊說:“我想出去放風箏,你上我屋挑個風箏來吧。”
“好的。”夢菊轉身跑去,沒有半點疑慮。
葉念跨出了高高的門檻,門衛沒有攔她。
腳下是昨日夜晚呼嘯的雪,踩上去松松軟軟。葉念回頭抬望門匾上雕刻的四個大字“承王府”。
葉念細想三月來李承歡待自己還是不錯的,吃好穿好喝好,也陪著她玩。
轉身一臉欣喜,馬上就要走了,可以回長洲了。
長長的街上有小販有行人,唯獨只看到了那一人一馬,之前所有的欣喜僵在了原地。
李承歡遠遠就見葉念站在街邊,一聲“駕”,揮起韁繩奔到葉念跟前。
“怎么不打把傘?瞧雪點都落到頭發和肩上了。”說著輕拍掉葉念身上的雪珠。
意識到自己一直呆呆站著,李承歡又碰了她,背過身低頭,手放在胸前拇指別扭的扣著食指。
“要出門?”
葉念心里“咯噔”一下,沒有回答李承歡的話,低頭見鞋尖上落上了雪,還滲進了鞋里,冰涼冰涼的。
李承歡黑眸凜冽了起來,盯著葉念的背后,冷冷道:“你是想要逃?”
葉念支支吾吾:“我......我.....”
李承歡抓過葉念的手腕,拉著她朝王府里走,疾步如飛,葉念只能小跑跟上他,用另一只手去掰李承歡的手。
“你放開我!放開啊!”掙扎道。
拿來風箏趕來的夢菊看見這一幕默默退到一旁。
白容拾起葉念落在地上蓮蓬斗,抖抖。
感到手上的力量稍稍一輕,葉念用力一摔,從李承歡的桎梏中抽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