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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周遭一眾人目瞪口呆。誰也想不出,這看著清清秀秀的女子是如何冒犯了唐太傅,竟招來挫骨揚(yáng)灰這般狠毒的刑罰。
唐湘狠毒地笑了起來,她站直身子,居高臨下地望著軟了腿的唐元敬。口中的話字字如刀,一下下戳著唐元敬鮮血淋漓的心:“唐太傅,我倒是想問一句,我何罪只有?盜您玉印之人,是您的好兒子。而你,養(yǎng)虎為患尚不足,硬生生將罪扣在了我身上。唐姑娘也是看不下去,才會同我交換身份,意欲放我一馬。可她萬萬沒想著,你為了封我的口,竟在飯食里摻了毀人嗓子的藥散。”
唐元敬一雙眼瞪得渾圓,謝元湘每說一個字,他的身子就得顫一回。那幾日他下手有多狠毒,他自然心里有數(shù),本以為這只是個無足輕重的丫頭,萬萬不想,每一道刑罰,都用在了自己最疼愛的孫女身上。
“這還不算呀,唐太傅。您毀了我的嗓子,還要滅我的口。可憐唐姑娘不能言語,生生替我受了三日罪,最后還是叫你用了火刑,甚至挫骨揚(yáng)灰。”謝元湘笑意森冷,“唐太傅,您說,您怪得了誰。”
唐元敬的身子瑟縮著,周圍眾人卻紛紛吸了口涼氣。謝元湘列出的這些罪狀,哪一條不令人發(fā)指?不想沒等眾人從這消息中回過神來,寥皇忽然一聲令下道:“陳國二公主謝元湘,殺害朝廷重臣之女。更派兵刺殺上壅穆公子,其罪當(dāng)誅。來人啊,將她押下去,即日行刑。”
聞言,眾人瞠目結(jié)舌。本以為受罪的會是唐太傅,不想竟是這可憐的姑娘。可帝王的命令誰敢不從,故而一眾人心疼歸心疼,到底是上前押住了謝元湘。
“殿下,一人做事一人當(dāng),落得如今這下場,元湘毫無怨言。可千錯萬錯都是我一人的錯,還望您高抬貴手,放了三皇兄。”謝元湘仰著頭,笑意凄然道。
將所有的罪攬?jiān)谧约荷砩希@便是她的目的了。為了不叫寥皇生疑,這一句話說得分外高明。是放過謝元齊,而非放過陳國,權(quán)當(dāng)是應(yīng)了先前那句被逐出陳國的謊。
“二公主,你當(dāng)朕是黃口小兒么。這事,朕自然不能答應(yīng)。”寥皇搖了搖頭,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也莫再扯被逐出陳國的謊。你若當(dāng)真被逐出陳國,謝兄如何會將北騎軍留與你。只會是從者招降,不從者殺。”
他的言語冷然,字字無情。謝元湘萬萬沒想著,自己的謊言竟這般容易被戳破了。見寥皇決然的神色,她一時怒從心起,也不知哪來的氣力,竟生生掙開了扣著她臂膀的兩名士卒。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女子已沖到寧長曲面前,一手握著從袖里拔出的匕首,快準(zhǔn)狠地朝眼前人的心窩子捅去。
寧長曲一驚,下意識地往后退。可那刀已近在咫尺,她的速度自然不及謝元湘快。眼看著刀子即將戳在身上,身旁終究刺出一柄短劍。此人的速度更快了些許,沒等寧長曲傷著,寒光蕭瑟的劍刃已直直沒入謝元湘的腹中。
出手的是問潯。她反手拔出短劍,殷紅血珠子便沿著劍刃,一顆顆往地上落。
一口鮮血嘔在了寧長曲面上,謝元湘終于倒下身子。她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把匕首,眼中是滿滿的不甘。謝元齊亦被周遭的將士拿住,他無用地掙扎了兩下,凄凄愴愴地喊了幾聲“二皇妹”。
本以為這事便到此為止了。不想一旁的寥皇忽然勃然大怒,他一指問潯,怒氣沖沖地道:“姜問潯,誰許你隨意處置我寥國的犯人。來人啊,將她也一并拿下,收押牢中,等待發(fā)落。”
這事發(fā)生的突然,寥皇的命令下罷,周遭竟沒人回過神來。沒等將士們動手,霍聊安率先明白過來,他來不及多思索,一回身便跪在了寥皇膝下:“父皇且慢。”
“慢著。”與此同時,一旁的另一人亦開了口,兩聲勸阻交疊于一處。寥皇一蹙眉,望著跪在身前的兒子道:“安兒,你這是在質(zhì)疑朕的決意么?你可知平日里與朕求情之人,都是落得何種下場。”
他一字一句,仿佛存心磨著霍聊安一般:“求情者,與犯人同罪。一齊打入大牢,等候發(fā)落。”
“父皇,兒臣不求情。”霍聊安低下頭去,在懷里扒拉著什么。片刻后,他取出一把鑲了細(xì)數(shù)寶石的匕首,雙手捧著,呈到寥皇面前。
“父皇,兒臣只想問問您,您賜予兒臣的此物,可還作數(shù)么?”他硬著頭皮道。
寥皇眉心一擰,伸手接過了那匕首。他舉在手中細(xì)細(xì)端詳著,自然也認(rèn)出了這匕首到底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