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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人不認牌,這確是北騎軍鐵錚錚的軍規。霍聊安稍有猶豫,身旁急急跑來一人,抱著拳上氣不接下氣道:“殿……殿下,是……是陛下來了……”
話音未落,寥皇已率著幾人走入客棧。周遭的將士紛紛抱了拳跪下身去,霍聊安一蹙眉,到底也跪下了身子,膝蓋碰在冷硬的青石磚上,他俯首抱拳道:“兒臣見過父皇。”
“都平身吧。”寥皇徑直走來,伸手扶著霍聊安抱拳的雙肘。霍聊安借著這力站起了身,這才看清寥皇身后依次站了寧長曲,廖景兄妹,以及丞相齊冕。
“父皇您這是?”霍聊安不安地看著寥皇。謝元齊的罪是板上釘釘,可寥皇極善帝王之術。人心于君主是重中之重,他怕極了寥皇一思量,便免了謝元齊之罪。
“陛下明鑒,元齊委實冤枉。”謝元齊瞅準了時機,跪在寥皇面前道。他雙手捧著那令牌,小心翼翼地呈到寥皇眼下,一字一句懇切地道:“陛下這令牌你也識得,沒有二皇妹在此,無人能調動北騎軍。可二皇妹如今安分地守在父母膝下,又怎會在陳國。定是有人過分奸猾,這才借令牌之事大做文章……”
這一番言辭不可謂不高明。他直截將鍋扣在了那所謂的“奸猾之人”頭上,且閉口不提霍聊安與寧長曲。寥皇略略頷首,見謝元齊一副面孔分外誠摯,他轉頭去問霍聊安道:“安兒,此事你如何看?”
“父皇,兒臣以為……”霍聊安急忙開口。不想話沒說完,寥皇一只手覆在他抱拳的雙手上,毫不留情地打斷道:“罷了,朕還是問問穆公子的意思吧,畢竟這回被刺殺的可是他,你說是與不是。”
說罷,他抬頭去看寧長曲。一旁的霍聊安卻蹙了眉,這皮球被踢到寧長曲腳下,定謝元齊的罪可就不容易了。
寧長曲是上壅的質子,若實話實說,必會引寥皇芥蒂。可若瞞下實情,白吃了這樣一個虧不說,興許還會被陳國視為軟柿子,以后說不準怎么拿捏她。
這么想著,霍聊安擔憂地看著寧長曲。
“陛下若是讓我決意,那我寧可錯殺也絕不姑息。”寧長曲笑著微微頷首,口中的話卻讓謝元齊神色一凜。寥皇點點頭,正要拍板定論,卻聽她又開口道:“可我左思右想,覺得謝皇子所言也不無道理。長忻并非草菅人命之人,不消說這件事還看著寥國的面子。何況,我也對那想利用我性命,離間寥國與陳國之人,也分外好奇呢。”
說罷,她笑意古怪地看向謝元齊。見她到底沒趕盡殺絕,謝元齊松了口氣。他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只消想想法子,尋個“奸猾之人”替罪,就萬事大吉了。
不想沒等他這一口氣松完,門外忽然急急跑進一人。見了寥皇,那人猛地跪下身去,雙膝磕在地上的聲音分外響亮。
“是何要緊事讓你如此慌張,真是不成體統。”寥皇眉頭一緊,厲聲訓斥道。謝元齊與寧長曲皆在邊上看著,他自然不想寥國失了面子。
“陛……陛下。”那人上氣不接下氣地答道,“是……是唐太傅來了,說是有要緊事尋您。如今正在驛站外候著,您看,可要傳喚他進來?”
竟是唐元敬。謝元齊那小半口沒松下的氣,瞬間又提到了嗓子眼。見寥皇揮手示意唐元敬進來,他只得暗自祈禱唐元敬尋寥皇為的是其余要事。
不想天不遂人愿。隨唐元敬進來的,還有一道纖細文弱的身影。眾人紛紛朝那人瞧去,卻見一副面紗將此人的容貌遮得嚴嚴實實。待走到寥皇面前,她盈盈拜下身去,聲音細軟嬌美,仿佛要酥到人心里一般:“臣女見過陛下。”
這般可人兒,不是唐湘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