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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個拗口的詞匯她雖知道不少,但念起來干巴巴的,一看就是蓄意背過了。可身處太傅府,他自然不好駁了唐湘的面子,是以不時也開口表達自己的意見,引得唐湘備受激勵。
二人聊到了午時。霍聊安正覺疲于應付,唐元敬適時走入了正堂。他身上飄著一股子書墨的氣息,顯然是方從書房出來。見了霍聊安,他屈下身行禮道:“如今已是食時,老臣這府上備了些粗茶淡飯,不知可能入殿下之眼。”
聞言,霍聊安下意識要拒絕。可看著唐元敬的臉,他到底把那直白的言辭又咽了下去。仔細思索片刻后,他終于找了一個不錯的借口。在唐家子孫殷切的目光下,他鎮定地搖了搖頭。
“我多日不在府上用膳,枯榮那孩子可不高興了。”他佯裝出滿面歉意,對唐元敬頷首道,“這孩子的身世,唐太傅也知道,若是得空了,我自然想多陪陪他。今日,怕是要辜負太傅的一番好意了。”
說罷,他站起身便要告辭離開。一旁的唐元敬見他已搬出枯榮,自然不好再說些什么。可唐湘卻不知這個中緣由,見霍聊安要走,她滿腦子皆是今日并未達到的目的。
無論如何,她必須得到一個名正言順的借口。見男子一只腳已跨出了正堂,她急忙出聲詢問道:“殿下,臣女還有一事相求,不知殿下可能答應?”
霍聊安的腳步頓了頓。想著馬上便能出這太傅府的大門,他心里一片敞亮。心情一好,他難得爽快地開口道:“唐姑娘請講,若聊安能幫得上忙,定為姑娘盡綿薄之力。”
聽他這語氣,唐湘便知此事定然是成功了。她忍著心里的激動,規規矩矩地詢問道:“殿下是個頗有學識之人,臣女日后有意向殿下討教一二,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這話聽著就是個十分客套的請求,霍聊安自然不會拒絕。唐湘正自信地等著答復,腦子里忽然靈光一現。沒等霍聊安回答,她急忙加了一句道:“殿下若有什么難事,也可來尋臣女出謀劃策。即便是朝廷之事,我亦略曉一二,定能為殿下排憂解難。”
此言意味深長,雖不像那規規矩矩的唐湘所出,但她料定必能引得霍聊安的興趣。屋內靜了片刻,一雙祖孫果見男子眉頭一蹙。大約是思索了一會兒,他終于點點頭道:“指教不敢當,能為唐姑娘指點一二,是聊安的榮幸。”
說罷,他踏出了正堂,徑直像府外走去。
祖孫倆目送霍聊安駕馬離去。待那一人一馬走得再看不見了,唐元敬這才轉過身訓斥唐湘道:“湘兒,你也太胡鬧了,你如何能對七殿下說那番話。這并非玩笑,若叫陛下知道了,莫說我的烏紗帽,便是咱們唐家的性命,都未必能保得住。”
聞言,唐湘譏諷地勾唇笑了笑,她搖搖頭道:“您放心吧,這一番話決計不會傳入陛下耳中。七殿下也是個聰明人,比起乖乖巧巧的重臣之女,定是有些野心的人更能得他青睞。”
“你為何非要得七皇子的青睞?你可知今日,陛下終于答應將你指婚與他,卻被他拒絕了么。”唐元敬恨鐵不成鋼道,“憑你的學識與容貌……為何……為何非要是這木頭樁子?”
“您自然不明白。”唐湘低頭喃喃道。唐元敬沒聽清她說了些什么,疑惑地“啊”了一聲。
“因為他是最得陛下寵愛的皇子。”女子驟然抬起頭,目光尖銳,如最鋒利的刀劍一般,“我唐湘要攀就攀最高的枝,所以必須是他。”
那邊廂,霍聊安出了太傅府,便徑直回到自己府上。
正值食時,府中飄著一股食物的香氣。他早已饑腸轆轆,乍然聞見那味道,肚子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身旁恰是枯榮的院子,他恍然記起自己撒的謊,才驚覺已多日不見枯榮。
那孩子過去總喜歡粘著自己,吃飯時更是要蹭到自己身旁,與自己夾一樣的菜……想起過往的點點滴滴,他心里泛起些許歉意,腳步一拐便進了枯榮的院子,打算將方才的謊畫圓了。
不想院子里只坐了幾個灑掃的小廝,正就著咸菜啃饅頭。見霍聊安進了院子,幾人呼啦啦站起身。其中一人一緊張,握著饅頭的手下意識一松,白白胖胖的饅頭哧溜溜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