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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曲在府中待了許多日了。
與廖景問潯相識后的第二天,她老老實實上街去買擺件。這回倒是滿載而歸,買回的東西堆滿了空蕩蕩的院子。緊接著便是連日連夜的整理,待她把東南角布置好,已是三日之后了。
霍聊安給東南角派了一對小廝、三個丫頭。寥皇亦送了兩個丫鬟過來,這七人前腳后腳住進寧長曲的院子里,冷清的院落登時熱鬧了許多。
七人本是來伺候寧長曲的飲食起居,可寧長曲擔心身份暴露,自然不讓他們貼身跟著。是以,這七人的日子過得很是悠閑,每日除了打掃屋子,就是搬塊小板凳坐在一起嘮嘮嗑。那悠哉的模樣,看得寧長曲都想在院子里給他們添一桌麻將。
她跑去找霍聊安,想讓這七人搬出她的院子,住到丫頭小廝住的西北角院落。不想正撞上霍聊安去軍營的時候,院子里空落落的,一個人也沒有。恰巧枯榮也去尋霍聊安,二人便結伴在院子里坐了一早上。
可到底也沒等來霍聊安。到了午時,枯榮的肚子不爭氣地叫喚了一聲。二人對視一眼,便灰溜溜地回了各自的院子,吃午飯去了。
人一閑下來,真是無聊得緊。寧長曲悶了幾日,便憋不住了。
她委婉地向劉叔表達了自己的苦悶,翌日便收到了霍聊安遣劉叔送來的幾本書。她饒有興致地翻了起來,可看著那一列列繁體字,她就一個字也讀不進去了。又抗了片刻,她終于舉起白旗宣告投降。這回是一點嫌棄也沒有了,她親切地捧起其中一本,貪婪地看了起來。
短短三日,幾本書被她來來回回翻著,書頁的角都卷了起來。
這一日,劉叔來東南角送茶水,恰逢寧長曲正頹廢地看著手中的書。那書他認得,是霍聊安遣他送來的。送來時還是一副嶄新嶄新的模樣,可如今那書頁卷得如朵花一般,合都合不上了。
“穆公子若是覺得府上無趣,不如外出走走吧。”見寧長曲一副凄凄然的模樣,劉叔出言建議道,“外面的新鮮玩意多,定是比府上有趣的。”
聞言,寧長曲一雙眸子“噌”地一亮。她急忙放下手中的書,站起身詢問道:“劉叔,你可知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去處,不妨給我推薦推薦。不然我就這樣出去了,也是如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闖,定然尋不著什么有趣的地方。”
“這……”劉叔頓了頓。他拿不準寧長曲口中這“好玩的去處”到底正不正經。仔細想了片刻后,他有些遲疑地建議道:“穆公子對說書可有興趣?東街近來新開了家續竹茶樓,老奴聽人說,那茶樓里請了位說書先生,很是厲害。公子若是有興趣,不妨那兒轉轉。”
說書?那自然有興趣。寧長曲熱情高漲地出了門,照著劉叔的指示朝那“續竹茶樓”走去。東街在兩條街外,說近不近,說遠不遠。她想了想,干脆選擇步行前往。
許多日沒出府,乍一看見外面的世界,她登時覺得無比親切。蹦蹦跳跳地上了街,望著面前這熙熙攘攘的景致,她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才是她該過的生活呀。
過去,她曾淺顯地了解過質子外交。在她的理解中,敵國之于質子,就是一座自由的監獄。雖處處有人看護,但言行還算自由。兩國若不交惡,日子也算得上無憂無慮。
這么想著,她打定主意,日后定要多出府走走。雖不能出這寥國,但寥國中也有不少名山大川,可供她四處游歷。
開心的情緒沒維持多久,轉眼就被席卷而來的疲乏取代。這具身子嬌弱無匹,走路又有些費事,她走了好一會兒,沒等見到心心念念的續竹茶樓,雙腿已酸得不想再挪動。她索性沿著街角尋了個沒人的位置,倚著墻權當歇息片刻。
站了一會兒,面前傳來不急不緩的馬蹄聲。寧長曲抬頭去看,只見一輛頗為貴氣的馬車自路上經過。周遭的行人自動避到一旁,馬車前讓出了一條空蕩蕩的路。
寧長曲站起身,好奇地打量著那馬車。馬車不算大,拉車的馬亦只有一匹。但這馬精壯結實,看著就是不可多得的好馬。車廂通體烏黑,其上雕刻的花樣細致精美。車上掛著的幾處布幔均畫了一個復雜的圖案,圖案的中心似乎是個字,但到底是什么字,寧長曲卻沒認出來。
可能不能認出來,到底也不重要。馬車所過之處,行人一片竊竊私語。站在寧長曲身旁的一名男子自來熟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洋洋得意地道:“這唐家的馬車真是十分氣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