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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曲正想著方才的事,面上正兒八經地搖了搖頭,嚴肅的神情讓霍聊安找不著話來接,一個話題就這樣終止了。兩人肩并著肩,一路無言,氣氛多少有些尷尬。寧長曲到底沒想明白,回過神時,二人已抵達皇宮外。門外的護衛畢恭畢敬地對二人行禮作揖,霍聊安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寧長曲卻有些受寵若驚。
二人在宮中七拐八彎地走了許久,終于停在一處屋子外。霍聊安上前叩了叩門,隨即有人將門打開。
“七殿下,您可算回來了,這兩日陛下時常念叨您呢。”門旁站了一人,穿著文臣的服飾。寧長曲好奇地打量了這人幾眼,卻見此人也轉過身來。見了她,他熱絡地上前兩步道:“這位大約就是上壅的穆公子了,你二人快快進來,莫讓陛下久等了。”
霍聊安點點頭,邊進了屋子,邊同此人寒暄了幾句。言語中不乏尊敬,寧長曲站在一旁靜靜聽著,見霍聊安喚其唐大人,她心里大約也猜到了此人是誰。
寥國只有一位能讓霍聊安也畢恭畢敬的唐姓大人,便是太傅唐元敬。這宮中,莫說是霍聊安,就是寥國當今的皇上也敬唐元敬三分。原因無他,寥皇還是太子時,唐元敬便已官拜太傅,算起來,也是當今寥皇的老師了。
寧長曲是第一次見到古代的重臣,還是太傅。她腦海中次溜溜蹦出了許多從前學過的歷史人物,將司職太傅的幾人,例如周公旦、司馬懿、賈誼等,一一與面前的唐元敬做了對比。一旁霍聊安與唐元敬已寒暄罷,轉頭見寧長曲正不知想著什么,霍聊安伸手杵了杵她。
寧長曲急忙回過神來,隨著霍聊安進入屋中。這屋子很大,屋中縈繞著一股濃郁的書卷氣,寧長曲暗自揪了揪霍聊安的袖角,低聲問道:“這可是御書房。”
語氣里,帶了些藏不住的興奮。霍聊安點點頭,二人繞過一扇精致的屏風,不遠處,寥皇身著明黃龍袍,正坐在一摞摞奏折前。
“兒臣參見父皇。”霍聊安跪下身去,畢恭畢敬地道。一旁的寧長曲亦跪下了身子,見皇上的規矩,她在小說與電視劇中看了千千萬萬遍。可質子如果跪他國皇上,她卻沒見過。想了想,她用了個最樸實的方式,雙膝實實在在地磕在地上,雙手學著霍聊安的模樣抱拳道:“上壅質子穆長忻,見過陛下。”
……
出皇宮時,寧長曲哭喪著一張臉。她半點沒見過真實皇帝的喜悅,也沒自己所想的那般輕松。一旁的霍聊安正與一道出宮的唐元敬嘮著嗑,待抵達宮外,兩人的方向一西一南,勢必要分道揚鑣,這才草草終止了話題。
見霍聊安與寧長曲翻身上馬,唐元敬亦迤迤然上了馬車。霍、寧二人正要走,身后的唐元敬卻忽然撩開車簾,喚住了霍聊安道:“七殿下,湘兒許久不見七殿下,對殿下很是想念。近來日日纏著我這老頭子,問殿下近況如何。你二人可是從小玩到大的好友,長大后卻沒什么見面的機會。臣見了她那副模樣,也很是心疼。殿下往后若得空,不妨多來臣這太傅府上見見湘兒。”
說罷,他又“呵呵”笑了幾聲。見霍聊安禮貌性地點頭應了,這才放下簾子,催車夫趕馬。
待唐元敬走遠了,霍聊安拉了拉馬韁,轉頭去看身后的寧長曲。見寧長曲哭喪著一張臉,他心里又好氣又好笑。回想方才,寥皇確認了“穆長忻”的身份后,和顏悅色地將二人關照了一番,又事無巨細地詢問起一路上的情況。聽聞派出的張大人與趙大人雙雙慘遭毒手,他踱步片刻,痛心疾首地道:“可惜了我寥國的大好男兒。”遂又傳令下去,命人好好犒賞這二人的家屬。
一樁事罷,他又來回踱了幾步。這才像想起什么一般,“啪”地一拍巴掌。寧長曲身子下意識一顫,悄悄抬頭去看寥皇的神情。不料正對上寥皇投來的目光,那目光有些復雜,帶著苦惱、歉意與火熱,一股腦地投注在寧長曲身上。寧長曲身子一瑟縮,見寥皇又張了口,她直覺接下來的一番話,怕不是她想聽的。
不想寥皇卻轉頭看向了霍聊安,見霍聊安安安分分地立著,他哈哈笑了兩聲,伸手拍了拍霍聊安的肩膀道:“安兒,你府上近來如何?”
“聊安府上一切都好,多謝父皇記掛。”霍聊安俯首答道,一副中規中矩的模樣。
“那,可有空著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