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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壅,穆長忻?”見她將自己打理好,霍聊安收了畫像蹙眉問道。那畫像雖畫得十分精致,可他總覺得畫中人過分清秀了。本以為是畫師的緣由,此番一看本人,眉眼間竟當(dāng)真是一副秀美得不似男兒的模樣,再配著那細(xì)胳膊細(xì)腿,真是好一副弱柳扶風(fēng)之姿。
見寧長曲點點頭,霍聊安一雙劍眉擰得更緊了些。這般羸弱的男兒他素來不歡,舉著畫像又多瞧了幾眼,他本想說些什么,可腦中千思萬緒后,卻只道了一句:“敝姓霍……霍聊安。”
“我見過你的畫像。”寧長曲頷首道。原主的聲音細(xì)而柔美,為了不使自己露餡,她刻意壓低了嗓子。
聽她如此回答,霍聊安點點頭。將手中的畫像卷起,他轉(zhuǎn)身去召集一眾正忙于尋人的下屬。
不一會,人便到齊了。霍聊安彎下身去,將兩名寥國使臣所帶的重要文牒盡數(shù)取出,遂命人就地將二人葬了。他身上沒帶什么貴重的物事,便摘了腰間的玉佩放入墓中。身旁一人不知去何處尋了一面尚算平整的落木,霍聊安伸手接過,仔細(xì)用隨身的匕首刻了字。
一樽墓就此而成。霍聊安帶頭行了禮,其余人也一一立于墓前向這二人致敬。寧長曲站在一旁看著,只覺這儀式雖然簡單,卻十分莊重。目光落在墓前豎著的碑面上,只見其上幾字蒼勁有力,頗具風(fēng)骨,實在是好字。
簡單的儀式結(jié)束后,霍聊安這才將目光轉(zhuǎn)回寧長曲身上。見她正站在一旁不知想些什么,他心底沒來由地生了幾分不悅。喚人拉來了一匹棕色的馬,他攥著馬韁走到了寧長曲身旁。
“會騎馬嗎?”男子的聲音有些低沉,但音色頗好,讓人聽著都有些心癢癢。寧長曲怔了怔,趕忙拉回思緒,點點頭。見霍聊安將馬韁遞到她面前,她下意識伸手接了。
“這些個箱子是帶不走的,你去看看,可有什么一定得帶上之物。 ”霍聊安指了指車廂上整齊摞著的箱子道,末了,又不放心地交待一句,“盡量少拿些。從此處回京城還需幾日的路程,你若拿多了,到時便是累贅了。”
寧長曲點點頭,牽著馬走到車前。將馬韁繞在一旁的樹上后,她矮著身子又鉆回車上。箱子一只只碼得分外整齊,她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將每一只箱子都看遍。箱中的物事千篇一律,她掂了掂背上背著的包,仔細(xì)回想著自己方才都收拾了什么。確認(rèn)無需再多拿東西后,她動了動跪得發(fā)麻的膝蓋,換了個姿勢正準(zhǔn)備鉆出車廂,余光卻瞟見了一只被幾層錦帕包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布包。
那布包隱蔽地藏在了一只箱子的箱角。她費勁地伸手進(jìn)去,小心翼翼地將布包摳出,打開了層層疊疊的錦帕后,只見一支模樣十分可愛的金步搖靜靜躺著,若與箱中其余物事相比,它的做工委實有些拙略,然而勝在了外形十分討喜。步搖的邊上,是幾串相扣的小玉環(huán),稍一搖動,玉環(huán)相擊,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仨懥似饋怼?
寧長曲好奇地想了想,卻怎么也找不著原主回憶中與之相關(guān)的畫面。她小心翼翼地用錦帕將步搖又裹了起來,隨手自一旁扯了件衣物將錦帕混進(jìn)去。此時周圍一眾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她自然不能堂而皇之地將那只女子用的步搖拿出。
蓋好了箱子,她將那件卷著步搖的衣服塞進(jìn)了包裹里。霍聊安見她鉆出車廂,便牽來自己的馬,招呼眾人動身。寧長曲翻身上馬,在顛顛的馬背上,她忽然有些慶幸自己曾學(xué)過一絲半點的馬術(shù),雖做不了高難度的動作,策馬前行卻是綽綽有余的。
一行人七彎八拐地出了山林。彼時,天上的太陽已呈西斜之勢。山林外,一排森嚴(yán)的城墻攔在眼前。寧長曲捋了捋耳邊被吹亂的碎發(fā),見霍聊安轉(zhuǎn)頭與身側(cè)一名少年說了些什么,那人隨即俯首作揖應(yīng)了聲“是”。少年翻身下馬,先行一步走到城墻下。城門前的守將身著厚重的盔甲,手中握了把锃亮的□□,見有人正朝城門走來,□□嫻熟地一橫,堪堪攔在了來人胸前。
少年上前與守將寒暄了幾句,這才掏出通關(guān)文牒。守將伸手接過,略略一瞥,便將其還了回去。他抬頭向不遠(yuǎn)處的一眾人看來,目光掃過霍聊安時,神色微微一凜。正想有所動作,一只肩膀卻猛地被人按住。見身側(cè)之人投來意味深長的目光,他也是個明白人,笑著便將邁出的腿收了回來。同那少年又攀談了幾句,他立起□□讓出一條道,以示準(zhǔn)許眾人入城。
此處是寥國境內(nèi)一個不大不小的城邑,因柔河貫穿全城,故得了個婉約非常的名字,喚作柔水城。大約是如今已近酉時的緣故,城內(nèi)的主干街道空空蕩蕩。一行人策馬而過,踏踏的馬蹄聲竟襯得這氣氛愈發(fā)清冷。
霍聊安在一戶客棧前拉住了馬韁。寧長曲正想從馬上下來,卻見周圍十余人竟無一人下馬。她只得不著痕跡地又挪回了馬背上。卻見霍聊安翻身下馬,將自己坐騎的韁繩交給了身側(cè)另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