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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長曲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
夢里,她短暫的一生如走馬觀花般一一浮現。畫面最終是空無一人的天臺,她熟門熟路地坐在老舊的護欄前,仰頭望著明朗的天。內心的煩躁一點點平靜,她如往昔一般放空了大腦,怔怔地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天臺的鐵門被“吱吖”著撞開,一群人罵罵咧咧地闖進來,吵吵嚷嚷的動靜,讓向來罕無人煙的天臺,一時熱鬧非凡。寧長曲本想心無旁騖地繼續發呆,可到底沒抵住心中的好奇。方轉過頭去,只見一人背向著她,跌跌撞撞地朝天臺邊沿走來。敦實的背影離她已不足一臂之遙,她驚呼了一聲,手忙腳亂地想站起身來。
面前那人大約是沒想著自己身后有人,腳下的步子不自覺收了收,豈料竟踩在了一截末端埋在水泥地里的廢棄鋼管上,身子一下失去了平衡,直挺挺地向著身后栽去。
眼見面前橫生的變故,剛站起身子的寧長曲怔了怔,正是她發呆的空當,那人重重撞在了她身上。她全無防備,腳下本能地退后了兩步,卻一腳踩空,身子撞破年久失修的護欄,直直向著樓下墜去。
天臺上傳來了一聲聲凄厲的嘶吼,似乎在嚷著“出人命了”之類的言語。颯颯的風刮得臉頰生痛,望著愈發靠近的地面,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腦海中忽然涌起滿滿的不甘,這分明是場事不關己的糾葛呀,她怎么死得如此草率?
地面上此起彼伏的尖叫聲越發清晰,她掙扎了片刻,終于認命地苦笑起來,正準備迎接粉身碎骨的疼痛,畫面驟然變作了一個古裝的女子。
或者說大約是個女子吧……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人。只見此人生得一雙秀美非常的遠山黛,其下,水靈的眸子似乎含了滿滿的不甘。鼻梁挺翹,唇紅齒白……瞧著分明是位極美的女子,可除了這幅容顏,此人卻是一身實打實的男兒裝束。
是女扮男裝吧。想著小說與影視劇中的情節,寧長曲揣測道。正想開口同眼前這人交談些什么,腦中卻忽然傳來一陣錐心的痛。她蹲下身去抱住了腦袋,只覺這痛細細密密,如一張網般將她籠罩其中。不知過了多久,難忍的疼痛終于漸漸淡去,她跌坐在地上重重喘息了數聲。腦海中似乎多了一段不屬于自己回憶,她伸手擦了擦額間沁出的汗。再抬頭時,那人已走到了近前,彎下腰沖她和善地笑了笑,身影便不知去向。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臉,手中傳來的觸覺與從前她揉自己的臉時分外不同,眉似乎細了些,眼睛也發生了改變……這分明不是她自己的臉,倒像極了方才那站在她面前之人。
恐懼漸漸漫上了心頭,她猛地睜開了眼。
眼前是一片樹木叢生,百草豐茂的景致,綠化很好,但瞧著就是個人煙罕至的地方。而她正躺在雜草與枯葉鋪就的地上,放眼望去……半人高的雜草將她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
寧長曲坐起身來,順勢倚在了一旁的樹干上,然則這一動作牽動了肩頭的傷,殷紅的血汩汩流出。她疼得吸了口氣,伸手去捂肩上的傷。望著深可見骨的傷口,她頭疼地垂下了腦袋,復又警惕地站起身來,細細打量著四周。
這確實不是她自己的身子,可此時她更在乎的,卻是自己的性命安危。
只見地上雜亂陳列了數十具尸首,人人手中都握了把鋒利非常的武器。她警惕地走向離自己最近的一人,只見此人被一劍貫喉,死相極慘。她大著膽子蹲下身去,從這人手中掰下了匕首,又警惕地環顧四周,確定了此處除自己與這一地尸首外再無他人,這才倚著身后的樹干坐下,閉上眼開始回想方才的夢。
夢的前半截無疑就是她自身的經歷,可后半截呢?她本能地想起夢里那奇怪的姑娘,姑娘臨消失前,她腦袋疼得莫名其妙。疼痛過后,腦海中似乎充盈了許多陌生的畫面。思及此,她將手中的匕首放在了身旁,捂著臉細細回想了起來。
良久,她才又抬起頭,嘴上不自覺掛了一絲苦笑。
大約是上天垂憐她,使了個法子讓她穿越重生了。只是她命終究不大好,沒能穿越到一處綺羅軟帳,錦衣華服之所,更沒有面容青澀而不失擔憂的小丫鬟怯生生地問她:“小姐,您終于醒了?”
這是一個險象環生的天下,亂世的戰爭雖未全面爆發,可平和的日子也過不了多久了。在這天下,寥、豫、上壅、北夷四大國鼎立,另有數十小國則附之而立。
而原主的身份,也是一個險象環生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