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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對無言，互相打量了對方許久。兩百年了，再次見面依舊是這樣尋常地打招呼，仿佛告別就在昨天。實際上，趙無極當初只是在離開時和師父告了別，未曾與其他人告別。

“你……”令狐行空打破了沉寂。

“我出關了。”趙無極道。

“哦。”令狐行空點了點頭，“你是來看師父的吧，不巧，師父他老人家閉關了。”

趙無極點了點頭：“看來師父又去了終南山。師弟，這么些年，你還是老了。”修道之人在打通仙脈的那一刻容貌就固定了，二十歲時打通看著就是二十歲的模樣，三十歲時打通看著就是三十歲的模樣。

令狐行空微笑道：“倒是師兄你，還是一點都沒變。你已經得道了吧。”

趙無極點了點頭：“你也是吧。”

“可我沒有你快，還是老了。”令狐行空笑道，“這也好，我這樣看著才像爹爹。”

趙無極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應該不難想到他們可能有了共同的孩子，但在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內心還是不免猛烈地震動了一下。他突然想到浮明珠的身體是那樣虛弱，便問道：“浮明珠她還好嗎？”

在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他似乎看到令狐行空的臉頰抽動了一下，頓時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

“師兄，你也知道的，明珠的身體那么虛弱……”令狐行空支支吾吾道。

“她究竟怎么了？”趙無極問道。

“她生下孩子之后便離我而去了。”令狐行空兩眼茫然，望著遠處的華山。

“你是說，她已經不在人世了？”趙無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因為在他離開的時候一切都還好好的。

令狐行空沉默不語。

“你就這樣照顧她的？你和師父竟也不能治好她？”趙無極問道。

“醫不自醫，你懂的。師父也沒有辦法。”

“她是為了給你生孩子才這樣的吧？”趙無極看了眼令狐行空道，“我離開之前將她調理得很好，可你最終還是舍棄了她！”令狐行空被趙無極看得有些不自在。

“師兄，你當年要是不離開，她又怎么會……你一個人離開華山遁世去了，也不留下一點線索，我們根本不知道你身在何處。你自己清楚，你的醫術遠在我和師父之上！”

趙無極輕笑不語。如果放到現在，自己儼然已經放下。可當年他做不到，他沒有勇氣留下來。之后，反而因此契機修成了仙身。

“她的身體那么虛弱，不能生子，我應該提醒過你。”趙無極道。

“是她想要這個孩子的，我根本不想要！”令狐行空道。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就這樣過了許久，趙無極微微嘆了口氣，道：“人去樓空事事非，既然見不到師父，我也就先走一步了。”說完，趙無極便施展御風離開了。

話說無雙憑著自己三流的輕功一路小跑竟也走得飛快，半日過去已經趕了五十余里路。

無雙想著趕了這么久的路，應該快到衡山派了。現在又是正午時分，正是該吃飯的時候，無雙心想，要么下水捉魚，要么上樹摘果。一路行來，也沒見到能填飽肚子的果子，倒是自己一直在沿著河邊走著，魚肯定是有的。

無雙沿河走了片刻，便尋到一個地勢稍緩的斜坡。她來到靠近岸邊的淺水處，見到很多小魚，便忘卻了先前的恐懼和煩惱，開始專心抓起魚來。

無雙掏出一把銀針，瞅準魚兒密集的地方，迅速灑下去，只見被扎中的魚兒紛紛掙扎著浮出水面，沒被扎中的便四散而逃。這樣才灑了兩把銀針，就弄上來七八條，足夠吃了，無雙便心滿意足地收工了。

無雙收集來一堆干柴和樹葉，用火石點上火，又用一根長樹枝把魚串成一串，慢慢烤起來。漸漸地聞到魚肉的香味，意味著已經烤熟，無雙正準備愉快地進餐，突然一雙繡著金線的黑色漆邊靴子出現在眼前。

無雙抬頭一看，只見一個身高八尺，濃眉大眼，相貌俊朗的男子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小兄弟，你這么吃法豈不是太沒趣？”男子笑道。

“怎么？”無雙問道。

“沒有調料呀。”

“出門在外，就不講究了。”無雙笑道，剛要咬一口烤熟的魚。

“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