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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樣做了一個夢,夢中她想起了和鳳九祁的初遇。
昆侖山下了長百年一遇的大雪,阿青說昆侖的玉樹瓊花此時應該開的極好。因宣山極少下雪,桑樣便存了看看雪景、賞賞瓊花的心思,于是踩著云頭往昆侖去了。
昆侖山靠近山頂有結界,不可乘云飛行,桑樣壓下云頭,一邊欣賞神山雪景一邊緩步往山頂行去。
行至山頂時,便看見一顆巨樹,開了滿滿一樹晶瑩剔透的白花。樹下立著個穿紅袍的人,桑樣原以為是個女子,待走近才發現是個劍眉星目的男人。
她想,這男子生的真好看,只是穿著騷包了些。
這便是初遇,好像一句話都沒說。桑樣也并未放在心上,那時只想著下次再見到閻七需同他說道說道,那昆侖山的瓊花生的極好看,比地府的彼岸花好看許多。昆侖山上的神仙也生的好看,比他閻七也好看許多。
后來這話她確實同閻七說過,閻七聽了大笑,拿折扇敲了回她的頭。
“桑阿樣,你這木頭莫不是動心了?”
“呸,那廝一身大紅,太騷包,太妖嬈。大約與我這綠衣的小仙站在一起不大合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呆子。”
夢境的最后是閻七狂笑聲下的昆侖瓊花林,那紅衣的男仙身后跟了個粉衣的小女仙,她嬌聲說道:“鳳九祁,你便摘朵瓊花帶我頭上不行么?”
紅袍的男仙笑說了一句:“這瓊花我只給我未來夫人戴。”聲音有如流水濺玉,煞是好聽。
桑樣于夢境中幽幽醒來,下意識摸了摸袖中玉佩,發現行的十分困難。然后觀察周圍環境,可惜,她現在正躺在被紗帳圍繞的床榻上,紗帳之外看的不真切。桑樣正納悶的時候聽見屋外有人說話。
“怎么?你舍不得了?”是個女子。
未聽見有人回答她,她似乎有些惱火道:“只差一步了,你將她帶到這里來是想養起來么?”
“你僭越了。”是個男子,聲音低沉,隱帶戾氣。桑樣覺得好像在哪里聽到過。然后聽見這男子說道:“她醒了。”
腳步聲漸漸靠近,透過紗帳能看見四個人影,其中一位身形較矮,大約是位女子,伸手將紗帳撩開。
桑樣凝眉,這兩男兩女之中有兩位她是認識的,梼杌和仕棋。那么她此刻應該是身處蠻荒,她為什么會在這里。仕棋和梼杌出不了蠻荒,那將她打暈帶到這里來的又是誰?還有......
“魂魄在哪?”
他們似乎沒料到桑樣開口會問這個問題,梼杌笑了笑,看向一旁墨色長衫的男子,扭頭對桑樣說:“魂魄自然沒事,小丫頭,我說過我們還會見面的,果然又見到了。”
桑樣不記得他何時說過這話,不解的看著他。
梼杌笑道:“那時你只記著去找你的家仆,那個木生仙,所以沒聽見我說的話。”
桑樣知道他說的是阿青,回道:“他不是我家仆。你們把我弄到這里來作甚?”
仕棋一直站在墨色長衫男子身旁,極嫌惡的看著她,那眼神恨不得沖上來將她手撕了,尖聲說道:“自然是讓你這賤人去死。”
桑樣還未回話,那墨色長衫的男子似極不悅的看了仕棋一眼,低聲說道:“滾出去。”聲音微微有些沙啞,是極好聽的音色,像帶著風輕輕刮過樹葉發出輕響。
有那么一瞬間,桑樣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是了,她最初看到這人時便生出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問道:“不知這位仙友仙號為何?”
那墨色長衫的男子還未答話,掀開紗帳的女子似有些激動,激動的手一抖紗帳又放下了。隔著幾重紗帳,桑樣聽見這一直未開口的女子慌張說道:“不如......不如過幾天再說吧。好不好?”聲音有如黃鶯出谷,似稚齡少女銀鈴般清脆的嗓音。
桑樣想,配上那張幾分稚氣幾分嫵媚的臉,到合襯。呵,確實是本該就是如此啊。
四人相繼離開,桑樣仍躺在床上,渾身沒有一絲力氣,好像回到了被夜照困在洞中,被封印的日子。她知道,封印又啟動了。
仰躺在床上看向床頂,突然想起黃泉之中那張榻,那日木良小仙前來詢問床榻之上想雕什么紋飾,她想了想,便說道:“那便在頂上雕一只鳳凰吧。”
比起那只風騷的鳳凰,這床塌卻素凈了些,光溜溜的,什么有沒有。
桑樣一直在等,等有誰來跟她說些什么,等了整整一日,等來掀開紗帳的卻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仕棋。試想,誰愿意跟一個一口一個賤人,恨不得殺了自己的人說話呢。特別還是桑樣如今這幅無力反抗的樣子。
“賤人。”
果然如此。
“賤人,你知道你如今身處何處么?”
“蠻荒。”她又不傻。
仕棋聞言一愣,繼而尖刻說道:“哼,你得瑟什么,你馬上就要死了,魂飛魄散,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哈哈,我盼了這么多年,你終于咬死了,我終于盼到了。”
桑樣望著床頂,不明白什么表現讓她覺得自己得瑟了。遂平靜說著:“你也不過是個可憐人罷了。”
仕棋聽了這話面色變得有些癲狂,瞪大的雙眼布滿血絲,她尖聲說道:“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才是可憐人,你才是最可憐的那個!所以人都在騙了,哈哈哈哈,我什么都知道,賤人,我不可憐,我要殺了你。”說著便伸手企圖掐死桑樣。
被她身后的人拉開后甩到了地上,厲聲說道:“仕棋滾出去。”
地上歇斯底里的女子看著立在床前的人,一臉不服,她看看桑樣,尖聲說道:“你知道她是誰么?哈哈哈,裝什么假好心,你不是一樣在利用她,欺騙她。”
桑樣打斷她說道:“我知道,孟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