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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福,你說她這般值得么?”
“值不值得,上神心中自有計較,主子切莫貪杯。”說著便走了。
玄珂說的輕松,桑樣卻知道,那剔仙骨之刑是真的痛,那誅仙臺上的血也是她實實在在流的。至于仙骨,沒個幾千年,怕也是修不回來的。
將將回人界五日,鳳九祁傳信說漠北黑云已聚,狐媚天劫將至。桑老板叫幾個伙計把黃泉關了,收拾收拾準備一同去漠北觀摩一下歷劫時大概會被劈成原型的狐媚。
臨出行前,桑樣想想凡間已過十四年,雖放出去那絲神識一直無甚波動,還是有些不放心,便打算親自去看看宋雨書的轉世。
卻說這宋雨書投在江陵城西趙姓小戶,父親么早已經故去了,還是白無常拘的魂。大概是當初得罪小黑得罪狠了,此番投了個苦命的胎。父親去后,家中母親和妹妹需要照顧,無奈放棄進京趕考的打算,留在江陵被一家富戶請去做了教書先生。
趙先生生的好看,給富戶家小姐看上的,那小姐的爹嫌棄趙先生家貧,一棍子把他驅逐出府。自始至終未對那小姐動過半點心思的趙先生無辜的狠,又憤憤的很。那小姐還屢屢糾纏不休,導致她爹帶著打手上門找茬。母親意外磕破頭去世了,年幼的妹妹也自此染上重病,纏綿病榻。
桑樣拘了地仙打聽完這趙公子悲慘戚戚的這十四年,擦著冷汗隱到趙家院子中。
院子雖破,卻干干凈凈,草屋中趙公子正在給病弱的少女喂藥,桑樣看過去,那少女蒼白這一張臉,瘦的可憐。
趙公子喂完藥,將碗放好哄著妹妹睡著后便定定看著桑樣所在的方向。桑老板娘一開始以為他是發呆,畢竟自己隱著身,他一屆凡人,自然是看不見的。可是時間一長,那公子還是定定看著桑樣那方,她就心里打鼓了。
趙公子給妹妹蓋好被子,端著藥碗出去,桑樣好奇的跟著他身后,行至院中時,他忽然回頭看向桑樣方向。這下桑老板娘無比確定,他,看得見自己!
“你看得見我?”
“嗯,看得見虛影。”
桑樣忍不住探了他的魂魄,一探之下大驚,為何自己的神識這些年無甚波動,因為那絲神識被團團魔氣困住,動彈不得,已失靈氣,自己竟絲毫感覺都沒有。
小白說,他此番可能執念入魔。她對鳳九祁說會護著他等狐媚歷劫完。然而現在,他已經入魔了,甚至他的樣貌與十五年前并無區別。再分神細探,屋中那女孩也是早該故去的軀殼。
他說:“你認識狐媚!”是肯定而非疑問。
他甚至想起了狐媚,甚至可能感受到了她手腕上狐媚送的鐲子上隱約狐媚的氣息。
桑樣倉惶離時,背后趙公子說:“姑娘,我叫宋雨書,告訴她我在找她。”
鳳九祁接到傳信趕來黃泉時,主仆四人正準備趁夜趕往漠北。桑樣自玄珂誅仙臺一事后便未著面具,如今坐在一福的仙器神行舟上顰眉深思。
“宋雨書入魔了。”
“哦,我知道。”鳳九祁無視桑老板憤怒的目光,端起一福遞過來的茶悠哉悠哉品著,“他只有入魔一途可行,畢竟發現的遲了,若是早些還有些許渡化成仙的可能。你驚訝個甚?”
桑樣氣結,“鳳九祁,你怎么早沒告訴我。現在狐媚修仙,他卻成魔,可怎生是好?”
“小桑兒,你在急什么?仙魔成婚名面上雖不被允許,可是這些年也不是沒有啊。玄珂若不是身份能力使然,也不必廢去那一身仙力便能嫁給悅濯。”
誒?是自己在凡界呆久了,消息滯后了?
神行舟到漠北時,天還未亮,桑樣靠在里間榻上睡的正香,鳳九祁囑一福停靠在狐媚洞府附近,便進到里間,捏了決讓桑樣睡的更沉之后俯身將她抱起,靠在他懷中。
他喃喃說道:“難得碰著你精疲力竭的時候,讓我趁機占占便宜。”
桑樣被叫醒的時候就看見一張放大的臉,才發現鳳九祁正抱著她站在山頭上,三個伙計在后面捂著嘴偷笑。
“山雞,放我下來。”
淡定理理衣襟,桑樣便看見遠處山頭上聚著滾滾黑云,白衣女子盤腿坐在山頂上,衣袂翻飛。從第一道天雷一直到第四十九道,桑樣如愿以償看見小狐貍被劈回原型,最后一道天雷劈下來之后風停云散,桑樣徑直飛了過去。
小狐貍奄奄抬頭,“梨子呢?”
桑樣暗暗松了一口氣,從須臾戒中掏出一堆仙藥仙果往狐貍嘴里塞。若是玄珂在此,必會對狐媚表示萬分同情。
一月后,江陵趙家隔壁空地上新建了個院子,遍植桃花,翠竹做屋,據說住了個美人,卻從未有人見過。
那日姑娘穿著桃花群,敲響隔壁的破舊木門,有個公子前來開門,恍惚還是那年模樣。
她笑說:“恩人,我是來報恩的。”江南春風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