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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樣本打算在小鬼歷劫之前去找郁壘,借他度朔山那顆萬年桃樹一用,替小鬼擋擋天雷,順便認個親也好的。
前幾日去度朔山時沒找著郁壘,卻十分不巧的碰到了那個叫什么枝的三公主。良心話,桑樣早把她那張臉忘得干干凈凈渣滓都不剩,以為是初識,便客客氣氣講明來意。
神荼夫人聽后竟嚴詞拒絕,擺出副高高在上的模樣......還說她此番若是找到郁壘,便是強拆他人的好姻緣。桑老板娘茫然,不就是借個桃樹、認個親么?
后來才從度朔山上的小仙那打聽到郁壘近日要成親,還是這神荼夫人做的媒。等她在度朔山外逛了一圈再回來時,就發現山下多了幾個禁制,竟還是專門針對她的。
呵,做了千年的和氣神仙,這群人竟忘了她桑樣的本性么?桑老板娘那日氣呼呼回到黃泉。雖面上帶了面具看不出表情,三個伙計卻知道老板娘大約是生氣了。
“一福,你家主子我現在一身法力沒了七七八八,倒叫人瞧不起了。”
一福擦汗,這四海八荒里敢瞧不起您的人還真不多啊。看看牛郎現在每隔幾日送來的牛肉......
“三喜,這就是落難的老虎被犬欺。”
三喜擦冷汗,主子,您要是落難的老虎叫三喜我情何以堪。
“二丫,老虎不發威,她們就當我是病貓了。”
二丫大汗淋漓,病貓何辜啊咩~
桑樣想起前幾日的事便有些氣不順,聲音還勉力維持著素日里淡泊的調調,“山雞,這千年我在人間混的雖算不得風生水起,好歹天界那幫子見了我還是會尊稱一聲上神,輩分上這三公主稱我一聲姑姑也是不為過的。老實說,這口氣我不大咽得下去。”
鳳九祁直到桑樣氣不順,一本正經點了點頭,“恩恩。小桑兒我回頭幫你拾掇那小丫頭。”
桑樣順勢又強調了一遍,“作為長輩,本上神可不是個小心眼的人。”一幫伙計聞言側目,就聽到他們老板娘繼續說,“所以這小丫頭我需親自拾掇拾掇,替擎淵那廝好好教育教育閨女。”伙計們白眼望天。
鳳九祁為了忍住笑咳了幾聲,“嗯嗯,那我們幾時去度朔?”
桑老板娘沉吟半響,正在一干人以為她打算立即出發時,老板娘瞟了一眼一福,“一福,晚上煮個牛肉鍋,帶牛筋的。”
眾人無語望天,剛才那副氣不出的模樣是為哪般。
天空又飄起零零散散的小雪,三喜偏愛塞北鋪天蓋地的大雪,頗不屑這纏纏綿綿的江南作風。桑樣臨走前吩咐二丫莫忘了收梅花雪,便把小鬼收在須臾扣,并著鳳九祁一路奔向度朔山。
二丫說她隱約好像看見她家老板娘滿眼興奮的轉了轉手腕。一福拍拍她的腦瓜,“主子她還興奮的轉了轉脖子。”
鳳九祁壓下云頭停在度朔山下時,才真正看到桑樣所說的禁制,莫名就有些惱火。縱是千年前那場劫難,她也未曾受過這種委屈。
至少,在鳳九祁看來,桑樣本該就是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本應就高高在上的模樣,他著實忍受不了有人讓她受到這樣的委屈。震怒之下一揮手禁制破了不說,連帶著山腳一片樹林都化為飛灰。
“嘖,你這暴脾氣。”
“......”
兩神一鬼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度朔山的萬鬼殿。門口小仙尚未來得及進殿通報,桑老板娘已經施施然站在了大殿里。
唔,今日運氣倒是不錯,兩位山神都在。
“鳳祈上神駕臨,蓬蓽生輝啊蓬蓽生輝。不知這位是.?”桑樣鼓搗凡界面具的時候,加了不少仙草幻容,故而神荼全然看不出她真容為何。
“神君不必理會我這等小輩,今日跟鳳上神來此是有一事找郁壘山神。”
桑樣早便發現,自她牽著小鬼進來后,郁壘就盯著小鬼入神了。那張剛正的面上,雙眼滿滿訝異。
鳳九祁也不說話,徑自站在一邊兒揮著折扇,看著桑樣。
“郁壘神君看這小鬼可是眼熟?他身上的氣息可是覺得熟悉?”
那方神君動了動,緩緩走近,這身鬼氣他自然是熟悉的,這樣貌......他自然也是熟悉的,那個女子含羞帶笑的模樣縱使再過百年他也不會忘卻。只是這小鬼......這小鬼......
“他竟是......艷兒的轉世么?”怎的轉世了竟脫離了六道,一副非神非鬼的形容,還是個.......性別也變了。
桑老板娘一口氣噎的半天沒能哽出一個字來,這貨是真蠢啊?也難怪被那黑心的小將給蒙騙了。
瞟了眼邊上兀自憋著笑的山雞,桑老板娘按了把太陽穴,“這小鬼于這幾日有個四十九道天雷的雷劫,不知能否借貴山千年桃樹避上一避。”
郁壘還是沒能明白桑老板娘隱晦的解釋,神荼卻是懂了。幾百年前他這兄弟四海八荒的抓惡鬼,回來時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詢問之下他把他那段子情殤也原原本本的講告訴了他。
觀這小鬼,鬼氣陰森里夾雜著仙氣。怕是那女鬼生逃后與別的男仙所孕育的孩子。
惡鬼與仙人之子是六界所不容的存在,一出生時便會招來天雷。
神荼遂問:“這位......仙上,這小鬼不知是那女鬼和誰生的孩子?”
意思就是,這孩子這時候歷劫,肯定不是郁壘的種啊,這誰兒子你帶找誰去吧。就算幫了你,也不能讓郁壘當冤大頭不是。
桑樣還未回話,那頭原本呆愣的郁壘突然醒悟過來一般,沖過來想抱小鬼又情怯般的突然停下來,“你......你母親可好?”
桑老板娘這回真愣了,這還真是個癡情種啊,“這小鬼不怎么會說話,約莫是當初他娘拿元神祭了,他尚未能長成便離了母體,獨自汲這月華長了幾百年才長成如今這般樣子,模子看起來是如同凡間一歲多的孩子,實則不過是個初生的嬰孩。”
神荼一驚,按這么說,那這難道是郁壘的孩子?他回頭看了看一旁壁上觀的鳳九祁,有這位上神坐鎮,怕也假不了。連忙向桑樣作了一揖“不知姑娘可否細細講來。”
桑樣拋了顆珠子給神荼,把小鬼頭塞到郁壘懷里,“我前些時初遇這小鬼的時候,他估摸著是尋著我這身淡薄的仙氣,纏上了我。我一時好奇便用這珠子探了探他的來歷。不想竟讓我抓到了已故之魂的執念。這聚夢珠你且先拿著,前因后果都在里頭。我在你這山頭借住幾日,等小鬼歷劫完了我們再談剩下的事。”
那日后半夜,天上滾滾黑云聚了過來,郁壘抱著小鬼去了桃樹那邊。桑樣和風九祁站在萬鬼殿屋頂上,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下好了,趕得上回去過年了。小桑兒打算何時離開?”
桑老板娘看了看遠處越積越多的黑云,緩緩道:“明兒會會那什么枝就回去了。讓一福再上牛郎那弄半頭牛來。”
“......”
默了良久,桑樣才緩緩道,“他娘當初用元神祭了,明知就算是百年后以小鬼一人之力還是抗不過雷劫,怕也是還抱著一絲僥幸的祈望吧。”
七七四十九道天雷過后,天才亮起來。桑樣捏了捏額角,就下到殿中尋了個座位坐等主人過來。不出所料,當先入殿的還真是那位公主。今日方才仔細借著晨光看了看她那張時時不可一世的臉。
“唔,山雞,她不及你萬分之一的好看。”
某山雞嘴角抽了抽,“呵,我該謝謝你的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