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菇?jīng)鎏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風九祁是在弱柳海棠走后月余的某個早上出現(xiàn)在桑老板娘閨房里的。此時的桑老板早已經(jīng)換了張能看的面皮,一張年輕公子的臉,五官甚是平凡,只一襲青衫有如山風流轉,倒是有些翩翩濁世佳公子的味道在里頭。
那天一大早二丫還沉浸在昨晚全魚宴的美夢中迷迷糊糊的擦著桌子,樓上傳來猛地一聲巨響,嚇得她一個機靈眼前的大魚小魚全散了。
就聽見她家老板娘萬年淡然的聲音提高了八度,“風九祁你給老娘滾出去。”
風九祁照舊是身風騷大紅的袍子,襟口衣角換作桃花三兩枝的圖樣。搖著畫有點點桃花的折扇飄飄然從樓梯踱下來,一臉的春風得意。
唔,確實是春風得意啊。一福二丫三喜對視一眼......這么多年,莫不是得手了,昨晚我們錯過了什么?痛心疾首啊痛心疾首。
鳳九祁揮手收了扇子,眼角嘴角含著笑意,“一福,去給你鳳爺拿一壺好酒來。”
“鳳先生稍等。”三人對視一眼,這是要榮升老板了么?是不是需要巴結巴結?三人兀自點頭,需要的需要的。
二丫擺出張諂媚的臉,“嘿喲,鳳公子啊,我這就給您泡壺好茶來。”
三喜擺出張諂媚的臉,“嘿嘿,鳳爺莫不是......嗯哼~”
鳳九祁劍眉一挑,但笑不語。
沒一會,一福端著菜和酒出來笑的十分和善,“鳳爺您慢吃。”
“吃吃吃,吃什么吃,把這廝趕出去!”
風九祁含著笑喝了口酒,抬頭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女子,這個自己認識了幾千年的女子。猶記得初見時,昆侖山下了場千年難遇的大雪,女子一襲煙翠衣衫映著皚皚白雪款款的從山下走來,就想雪地中突然生出一顆綠芽,噌噌噌長到了鳳九祁心中,生根,然后長成參天大樹。
“阿樣當真是小氣的緊,不過是略施法術看了回你的真容罷了,不至于要趕我走吧。可別氣了。今日來找你確實有個事情。”
桑樣扶額,“遲早把你切吧切吧剁了喂貓。”
二丫抖了抖,小眼神頂著她家老板的怒火對風九祁表忠心,小的就是再生出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肖想您的肉啊。
二丫和三喜一直認為,鳳九祁跟老板娘最后勢必會走到一起,所以討好未來老板是必須的。偶爾諂媚一下以后還能漲漲工錢也是說不準的。
一福不以為然,縱然他欣賞鳳先生,但她跟著桑樣幾千年,知道的,見過的太多了。桑樣的心他猜不透,心里裝著的是誰他也猜不到。但是千年前那件事二丫和三喜不知道,他確確是一清二楚,縱然那人已經(jīng)魂飛魄散,可越是這樣越是無法磨滅,就算不是愛,也必將成為無可替代。一福即盼著鳳爺能幫著自家主子走出那段往事,也盼著主子能活回原來那副樣子。
卻說風九祁這次來確實是有件正經(jīng)八百的事找桑老板娘。他理了理繡著桃花的襟口,風騷的鳳眼里依舊是那副要笑不笑的欺騙世人的紈绔摸樣,“小桑兒,此番我是西王母之托來找你幫個忙。她希望能借你手中的曲水流觴一用。”
桑樣愣了愣,曲水流觴不過是個釀酒的仙器,西王母莫不是想喝酒了?不至于啊,想她西王母的仙山上流泉都是難求的美酒,要自己個曲水流觴作甚?
鳳九祁喝著小酒將事情原委緩緩道來。
原說這西王母,是四海八荒頂有身份的人,一干子女也是各個有出息的。幾千年前得了個美貌天姿的孫女便是如今享譽六界的第一美人玄天素女。這六界第一美人同族里有個小了百歲的堂弟,在家族一干容貌出眾的人里也勉強算得個美男子,喚作墨準。雖比不得堂姐那般光華萬丈,好歹在天界也是個手下領著幾千天兵的將軍。奈何三千年前仙魔之戰(zhàn)后,這四海八荒再沒能弄出的大浪來。
自這墨準將軍當了將軍,偶爾帶著天界那幫子閑散天兵來把分陣營對戰(zhàn)外,再難找出個什么事消磨時間。讓他等武官如文曲司命一般整日里舞文弄墨看公文寫話本子也不可能,可就這么閑著也不是辦法,于是就組著團成群結隊的去司命那報名排隊去人間或歷劫或游歷。
有那么一段時間,天界披甲抗刀的武官和士兵們一路從月老殿前排到了南天門。美其名曰善武的仙大多不懂風情,此番是為下界體驗體驗,提高提高。
墨準自然也是其中之一。墨準此人算不得紈绔,說得上是個極正派的仙。但難免有幾分傲氣,便選了個最難得情劫。想來他的父神母神也是寵著他的,硬是寵出了個執(zhí)拗得過分的性子,竟是在這情劫里出不來了。
風九祁說,“他現(xiàn)在成了一縷幽魂,守在那女子墳前不走了。歷劫的神仙不去地府輪回道報道一趟便無法歸位。這左等右等,等了凡間都過去兩百年還沒見回,他母親便急了,哭哭啼啼說到西王母那去。然后就這樣咯。”
下凡歷劫的神仙們,下凡之前先地府喝一碗孟婆特制的洗神湯,把仙界那些事封印起來,辦一溜手續(xù)之后從輪回道去人間歷劫。這歷劫完之后自然也要回一趟地府,按個戳代表你此行是實打實存在的,順便解除封印,才能恢復仙身回天上去。墨準此番不去輪回道按戳,自然是不能回天上的。
桑樣沉吟許久,“讓他父母下來把他拘了送去輪回道不就行了。”
“是個好想法,奈何輪回道只認自愿回去的魂魄。不然哪來那么多歷劫失敗最后成魔成鬼或灰飛煙滅的神仙。”
“那借我曲水流觴作甚?”
“也沒什么大事,不過是要你釀一壺忘川給墨準罷了。”
桑樣看了看外面的天,有些蕭瑟的秋風落葉。
鳳九祁卻突然笑了,那么幾分深刻的自嘲映在眼里,“當然,也不會讓你無端忙一番,搜魂木,怎么樣?”話音剛落,意料之中的見到桑樣原本無半絲漣漪的眼中翻涌滔天的波浪。
鳳九祁想,他與西王母提起以聚魂木做籌到底是為了哪般。
一福一貫淡定的表情也難得出現(xiàn)裂縫。仙山昆侖,千年方生出一顆搜神樹,萬年長成,歷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業(yè)火不枯不朽不死,得神獸血澆灌方成搜魂神木。神木搜魂,聚生魂,尋死魂,縱使你魂飛魄散成了渣渣也能被搜魂木找到。不幸得很,這么個稀世的寶貝,自盤古大神開天辟地到如今,這昆侖山上就成了那么一根搜魂木,乃是上古神獸麒麟血澆灌出來的......千年前主子幾次三番上昆侖求而不得的東西今日在這番情形下竟可得到,難免有些諷刺。
桑老板娘覺得呼吸有點亂,一顆心在軀殼里跳的十分雜亂,一貫的淡定從容早不見了蹤影。
鳳九祁想笑又笑不出來,說道:“我估摸著你是不會拒絕的,這就走吧。”
桑老板娘一臉茫然的看著起身準備走的騷包,換來騷包一頓冷聲諷刺,“呵,現(xiàn)在倒是積極起來了。”說罷深深嘆了口氣,“走吧,墨準的魂在塞北莫忘山。早點去......你也早些拿到搜魂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