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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九湊上前，軟軟棉絮下隱著的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竟立刻停止了哭泣，綻放出可愛的笑花兒來。

“小殿下，這，這是為何？”迷谷一張臉糾結在一起，眉毛更加分不明白了。

鳳九也微微一笑，手親撫上小小人兒柔軟的銀絲，思緒卻緩緩飛去。

三年前。

太晨宮外。

“司命…”鳳九低著頭，一雙眼閃閃爍爍，欲言又止。

“你寫命格的時候…有沒有過…下凡歷劫卻盡不了塵緣的事情發生？”

鳳九的裙擺已被揉得見不得原樣，許久才憋出幾句話，卻也是斷斷續續不得完整。

“小殿下說笑了，這下凡歷劫不過是一律魂魄并個凡界的肉殼子，不過數年便歸于塵土了，哪還有什么盡不了的前例。”司命拱拱手，笑著如實作答。

“可…可…可…”鳳九抬眼望著司命，眼里的糾結來回當著圈，愈來愈甚。“我覺著不對啊…”

“小殿下，你可是有什么事？”司命續問。

“司命…”鳳九突地捂住了臉，語氣萬分郁悶。“你，你這到底是什么破命格啊…”

“到底怎么了？”司命疑惑更甚，彎下頭來。

鳳九抿了抿嘴，并著腳底板剁了兩下，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道，“我…我怎的…有了個寶寶…”

四

半刻鐘已過，司命卻仍沒回過神。

“司命！”鳳九著了急，雙唇抿得越發緊。

“小殿下…這…超出了小仙的能力范圍…”司命苦笑一聲，“不如讓帝君來瞧瞧…”

“不行！”不待司命講完，鳳九便急急打斷，眼角滲出一抹淚花，并散著縷縷哀傷。“讓他知道…他斷然不會留下這個孩子…司命，你先不要告訴他，就當，就當做我不曾來過。”

“可小殿下，現如今白淺上神無心管理青丘，小殿下不日便得承這青丘女君之位，如何安生產下這小小殿下？”

“去凡間。”鳳九猛然抬頭，似下了決心，“我去向狐帝爺爺請命，以為承君位為由，歷練三年，待生下孩子，成了定局。就無人能奈我何了。”

“可小殿下…天上一日凡間一年，這孩子注定是仙胎，去了凡間也只能按了天上的時間孕育，這一去可是千年啊…”司命眼里滿滿的是擔憂和心疼，說出的句子也是顫顫抖抖，捋不平整。

“不管了”鳳九垂眼，握了握手心里的鈴兒，再度抬眼，“司命，你且替我擔當著，待我回來一定還了你這莫大的恩情。”

“小殿下…小仙怕你受不住這苦啊…”

“司命，你不懂，這是我與他的最后一絲牽掛，哪怕他早已棄了干凈…”鳳九緩緩轉身，朝著太晨宮背向一步步走去。“就當是我最后的執念，我不能丟，我舍不得丟…”

“別告訴他…我不想讓他覺著是我在糾纏不放…”

“哪怕他不在乎，也沒關系了…真的，沒關系了。”

鳳九的背影消失在九重天之中，剩下的只有這天宮萬古不變的寂靜和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