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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峰山雖說是南嶺的主峰,群嶺起伏,云散云聚,聯結湖南與廣東,但只要登上九峰山峰頂,東西南北,大路小道,全部納入眼中。綁匪肯定在九峰山峰頂監視著進山的每條路,只要朱老板攜款進山,他在峰頂看得一清二楚。朱老板在明處,綁匪在暗處。綁匪可能采取突然襲擊,奪款而逃,也可能限令朱老板放下現款原路返回,也可能……
“荒唐!無稽之談!”又是那位領導蠻橫地打斷了田謐的話,不無指責地說:
“不能再瞎猜瞎編了!眼前分分秒秒都關系著一個幼小生命的安全,分分秒秒都關系到我們公安機關能否為經濟工作保駕護航的聲譽和威望。現在我命令,所有偵查員火速進山,每公里潛伏兩個人,監視綁匪的行動。等我們一切就緒,朱老板再攜款進山,引誘綁匪上鉤。”
田謐內心火冒三丈,但他極力忍耐著。眼前這個人是他的領導是他的上級,時間返回去半年,還是他的部下還要聽他指揮。田謐徹頭徹尾了解他,論偵查水平,偏下;論知識才能,一般。平時還總喜歡把自己打扮成滿腹經綸,學富五車的模樣,經常鬧些笑話,“時過境遷不久”,“老太太蹣跚地奔跑”,都是出自他的口。他最大的特長就是善解人意,尤其是善于領會上級的意圖。所以,他坐上了直升飛機。
此時,田謐并不怪他,人都各有各的長處,各有各的短處,不能求全責備。這位領導的長處恰好是田謐的短處,他應該向他學習。這位領導的短處,恰好是田謐的長處,他應該給他補上。這才算共產黨人,這才算光明磊落,這才算團結同志,尊重領導。田謐滿臉的絡腮胡盡管豎了起來,但他還是耐心地說:
“如果民警公開進山,每公里撒兩個人,這等于把朱老板的兒子往死路上推。綁匪最害怕報警。他在暗處看見警察進山,知道朱老板已經報警。報警,就意味著得不到贖金,報警,就意味著他要被抓。他既然沒有了一線希望,他就會一不做二不休。”
在場的偵查員都覺得田謐說的不無道理,一致贊成。
這就是偵查員的特點,人命關天的時刻,他們不隨聲附和,他們不屈服權力,他們不岐視弱者。
這時,田謐走到偵查員們中間,用不可商量的口氣說:
“出發之前,處黨組任命我為此次行動的總指揮。現在我命令大家按我吩咐的去做。錯了,由我田謐負責。誰要不服從,我拿誰是問。”
大家都熟知田謐的性格,一般時候,說說笑笑,隨隨和和,從不與人爭高下。關鍵時刻,誰要不聽他指揮,觸怒了他,他會揪住你的頭發,逼著你去執行。
朱老板首先出發,他手提黑色密碼箱,從大道進入九峰山,他不問去哪里,也不問在哪里交款,只管大模大樣地往前走。
接著,田謐和兩個偵查員化裝成山里樵夫,帶了扁擔,繩索,鐵鉤,潛入九峰山。
田謐想到此,思緒被一陣“嗚嗚嗚”的警車鳴叫聲打斷,他以為是楊日友調集的偵查員開著警車過來了。他不禁罵道:
“混蛋!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他從蘇仙觀沖下來,欲去攔住警車,不讓進入蘇仙賓館。他沖得太急,他那曾三次骨折的雙腿咔咔作響,身子一歪,倒在了山坡上。等他艱難地支撐起來時,“嗚嗚嗚”鳴叫的警車沒有進入蘇仙賓館,已從山下的公路往資興市方向駛去。他這才放心,這不是隊友們開來的警車。同時,他也有股煩惱,如今的警車動不動就“嗚嗚嗚”鳴叫,既令群眾生厭,有時還影響真正的辦案。他若有權力,他就要明文規定,警車不許隨便“嗚嗚嗚”鳴叫。
田謐看見劉少桂、李慶惠、劉廣玉、楊日友、焦德峰,都經過喬裝改扮,或打的,或步行,或坐老爺車,相繼進入蘇仙賓館。他感到格外滿意。劉少桂多謀善斷,李慶惠沉著冷靜,劉廣玉見多識廣,楊日友靈活機智,焦德峰勇猛頑強,個個都是好樣的。他雖然老了,不中用了,有他們這幫虎虎有生氣的偵查員作刑偵大隊的中堅力量,在素有“竹木之鄉”、“有色金屬之鄉”之美譽,被唐代著名文學家韓愈贊嘆為“郴山奇變,其水清瀉”的1.9萬平方公里的郴州大地上,還有什么大案要案、難案疑案不能偵破呢?!
田謐裝著與劉少桂他們素不相識的模樣,各自往蘇仙賓館里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