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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也想不到,原來張平就住在離她不遠的后街。
再后來,她同人打聽,知道了張平是在后面開鐵鋪的,也知道了他至今未娶,自然也知道了他身有殘疾。
當她知曉張平口不能言的時候,不但沒失落,心里反倒涌出些希望來。
之后的三年,她省吃儉用,給自己攢了一些嫁妝,前不久托馬婆去說親,馬婆回來后同她講過些日子帶她與張平見面。她歡愉之時,又有些忐忑。
今日張平忽然這樣出現,劉氏緊張得連話都不會說了。
袁飛飛在一邊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最后指著張平,對劉氏道:“他是啞巴。”
張平:“……”
劉氏沒想到袁飛飛開口就是這樣的話,慌張道:“妾、妾身知、知曉……”
袁飛飛轉過頭,看見張平一臉無語地看著她,她咧嘴一笑,道:“老爺,想說點啥。”
張平轉頭看了一眼劉氏,劉氏只瞄見張平緊閉的唇角,便羞得滿臉通紅,不敢抬頭。
劉氏容貌不差,二十有五又正是女人成熟豐韻的年紀,她長發高盤,裹著淡色布巾,面容白皙細膩,長眉杏目,瞧著十分乖順。
張平一直沒動靜,劉氏不安地抬起頭,袁飛飛私下踹了張平一腳。
劉氏緊張道:“先、先進來坐吧,寒舍簡陋,還請莫怪。”
她將張平與袁飛飛迎進屋,在小屋角落里,有張不大的桌子。張平和袁飛飛坐下,劉氏擦好桌子,道:“妾身去泡茶,二位稍等。”
劉氏去后面燒水泡茶,袁飛飛看她走進去了,轉過頭對張平道:“老爺,你沒睡醒么。”
張平搖搖頭。
袁飛飛小聲道:“你瞧她怎么樣?”
張平抬手。
【什么怎么樣。】
袁飛飛:“你說什么!當然是長相了。能入你的眼不?”
張平皺眉。
【莫要這樣背后議人。】
袁飛飛:“哈,我還偏議了。你快說怎么樣,要是不禁你瞅的話趕快告訴我,等下我給你推了,別費時費力。”
張平不解。
【推什么?】
袁飛飛:“婚事啊,你要覺得這女的不行咱們就換個。不找那馬婆子了,她眼光一般,我去給你挑。高矮肥瘦,年紀如何,隨你提。”
張平總算明白了袁飛飛的意思,一時震得連發火都忘了。
靜了一瞬,張平才猛地一拍桌子。
【你怎地會有這般想法!】
袁飛飛在他抬手的時候就知道他要拍桌子,怕聲音太大,就將手伸過去墊著。
張平那一下正好拍在袁飛飛手上,力道卸下去不少,聲音也不響。
拍完之后,袁飛飛若無其事地甩了甩手,慢悠悠地接著道:
“若是滿意呢,等下我就幫你把她拿下。還有聘禮什么的,我給你往下好好砍一砍。”
張平:“……”
在袁飛飛嘴里,張平的婚姻大事就跟集市挑蘿卜一樣,不僅能挑挑揀揀,甚至還能砍價。
張平居然被她逗樂了。
【莫要胡鬧,說得好似買菜一樣。】
袁飛飛打了個哈欠,道:“就是買菜。”她拍拍張平胳膊,“盡管挑你愛吃的。”
張平輕笑一聲,笑聲最后慢慢淡了下去。
“老爺?”
張平看著窗口,慢慢比劃道。
【殘疾之軀,圖遭厭棄。】
袁飛飛煩死張平這副模樣,她冷笑一聲,道:“那你同我一起這么久,看沒看出我厭棄你了。”
張平聽了這話,像是被刀子捅了一樣,身子瞬間僵了,正比劃的手都輕輕地抖了抖。
袁飛飛見張平臉色越來越難看,心道說得過了些,連忙補救道:
“我是說,你看我跟你生活這么多年,我何曾厭棄過你。她們就更不用說了。”
袁飛飛把胳膊往桌子上一支,冷笑一聲,道:
“你沒看見那群女人,見了你眼睛都綠了么。”她細長的眼睛不經意地看向張平厚實的胸口和結實的腰身,淡淡道:“就差撲上來了……”
她抬眼看張平,張平似乎還沒有回過神,袁飛飛一努嘴,拉了拉張平的袖子。
“老爺,生氣了?”
張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移開了目光。
袁飛飛嘿嘿地樂,湊過去討好地拉住張平的手。
“我說笑呢。”
張平想要抬手,卻被袁飛飛緊緊按住,她把下巴墊在張平的手背上,從下往上,輕輕地看著張平,又道了一遍。
“老爺,我說笑呢……”
袁飛飛的下巴尖細,壓在張平手背最中間的位置,有些癢。她緩緩地笑,輕松地貓著腰往上瞧,細長的雙目意味難名。
恍然間,張平覺得,她就像兒時從義父口中聽來的鬼怪故事里,那只被獵戶救下的小山妖一樣。
她同它一樣,聰明伶俐,膽大包天,又生性涼薄,恩怨分明。
張平抬起另一只手,輕輕蓋在袁飛飛的后腦上。
袁飛飛挑眉,笑得越發慵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