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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桂蘭說道:“我以為一死了之,清清白白的走,沒想到會連累你。我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將來不管發生什么都不會怕的,你放心,我不會再當著你的面尋死?!?
胡善祥聽到韓氏姐妹的經歷已嘆息,又聞此語重唧唧。但是她除了嘆息,什么都做不了,這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你背著我也別尋死啊,活下去,或許你的人生不會像你姐姐那么……悲慘。”胡善祥沒有底氣,聲音越來越小,不敢直視韓桂蘭的眼睛,慢慢低下頭,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自己都覺得這些安慰的話是那么的蒼白無力。
換成是她,姐姐死的那么悲慘,又被親哥哥當做禮物強行送到大明,重復姐姐的命運,要她如何樂觀啊。
正感傷著,錦衣衛進來了,要胡善祥立刻去見朱瞻基。
一定是白蓮教看到天燈信號有所回應了。胡善祥站起來,跟著錦衣衛走出房間,左腿剛邁過門檻,復又收回去,側身看著病榻上的韓桂蘭。
她還是不放心,總感覺回來時會看見一具冰冷的尸體。
韓桂蘭覺得胡善祥有些矛盾可笑,明明心境還是個天真幼稚、未經世間風霜打擊的赤子性格,卻總是故作成熟、裝作大人模樣。明明不世故,卻裝世故。
韓桂蘭覺得不好辜負她的好意,說道:“你走吧,我沒事,我發誓?!?
胡善祥來到大營。
朱瞻基說道,“有個小乞丐來到安德水驛,點名要見你。定是唐賽兒有話要乞丐轉告?!?
原本朱瞻基把唐賽兒叫女魔頭的,現在要假裝合作,當然要改口了。佛母是白蓮教對她的尊稱,身為皇太孫當然說不出口,就干脆直呼其名。
小乞丐在驛站門口等,胡善祥自報家門,小乞丐問:“那人要我問你,那天請你喝茶時,吃的茶點是什么?”
胡善祥想了想,說道:“沒有茶點,只是喝了幾杯粗茶。”
“答對了,你就是胡善祥?!毙∑蜇ふf道:“那人要我告訴你,就在那天釋放你的小船上見面?!?
胡善祥騎馬趕去,朱瞻基假裝去談判,緊隨其后,并暗中部署抓捕行動。
那艘船還在,但是不見佛母,船上有一張紙條,用茶杯壓著,上頭寫著:“往北劃二里,見到岸邊樹梢掛著一面蓮花旗停下 ?!?
胡善祥迫切要了結此事,拿起船槳就開船了。
你搖著船,我騎著馬。朱瞻基拍馬在岸邊跟隨運河里的一葉扁舟。
但是,朱瞻基很快發現了不對:胡善祥的船在運河里扭來扭去,蜿蜒而行,就像一條水蛇,不停的打擺子,就是無法走直線。
這樣下去,什么時候能到見面地點?
朱瞻基在岸邊吼道:“你在干什么?現在不是劃船看風景的時候!”
胡善祥手忙腳亂的劃船, “我……我以為劃船很簡單,學船娘搖著船槳就行了,但是這船不聽使喚,總是歪著走?!?
她又慌又急,連山東諺語方言的冒出來了,“牽著不周(走),打著倒退,煩煞(死)了?!?
胡善祥在家里游湖的時候,兩個船娘分別在船頭船尾撐船,身邊丫鬟環繞,打傘的、端熏籠驅蚊蟲的、打扇子的、烹茶的、捧釣魚竿的等等,完全不用她動手,只需享受。她此次也是大姑娘劃船,頭一回。
劃船看起來那么簡單,真上手還挺難的,她把船劃成了一條蛇,累得要命,其實沒有幾步路。
果然是嬌養千金,不堪大用!耽誤時間!朱瞻基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其實越發嫌棄胡善祥,命身邊心腹叫上了船,給胡善祥劃船。
小船開始走直線了,就像一支利箭,劈開水流。
朱瞻基繼續拍馬前進,和胡善祥的船保持平行,以方便觀察周圍的動靜。
有人幫忙劃船,胡善祥無事可做,就坐在船上看風景,由于船馬并行,目光正好落在騎馬的朱瞻基身上。
這是她第一次正眼瞧傳說中的皇太孫,他騎馬的姿勢很好看,說不出的優雅,就像長在馬背上似的,身體和馬一起起伏。皮膚的顏色就像成熟的麥子,應該是經常在外頭風吹日曬。
我還以為儲君一天到晚在皇太孫宮里待著,足不出戶,養的白白嫩嫩,宛若女子,一群夫子圍著他傳授學問,教他如何當一個明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