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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克西米頓了一頓，解釋說：“說是泥土，但質(zhì)感更像肉質(zhì)。其中一塊大約有成人的手掌大小，能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yīng)來。它的神奇效用是，人不管受了多嚴(yán)重的外傷，在傷口處粘合一點紅土，那人的血肉組織就會迅速再生出來?！?

聽到這個答案，蟲天子二人心頭一陣紛亂。但單純的拉克西米并未看出其中貓膩。

“維利會認(rèn)為第四塊紅土就在你們所說的少廣城這個地方，被妖怪們把持著——然后，就有了這次行動。我們經(jīng)由印度進(jìn)入藏地——要知道，德國人在這附近并沒多少資源。因此我們將三塊紅土都帶在了身上，為求盡早制造出初人來?！?

“這個計劃被稱為‘普魯沙計劃’，普魯沙是印度神話中的原人，也是維利會預(yù)想中雅利安祖先的名字。我們是以‘朝貢’的名義進(jìn)入少廣城的。在那里受到了妖怪們的歡迎，同時也打探有關(guān)紅土的消息?！?

“我們也不知為什么，似乎當(dāng)?shù)氐念I(lǐng)導(dǎo)層獲知了我們目的并不單純，就要擅自拘捕我們。有幾個傲慢的男人，和他們發(fā)生了流血沖突……”

“除我之外的人員被全部生擒，如果不是我有父親留下來的那個助手，我也不能逃出來。”她的口吻很平靜。

花九溪淡淡地說：“然則，你想救同伴們出去嗎？”

“并不是這樣?！崩宋髅渍f，“我和那些狂熱分子沒什么話可說，但這回任務(wù)失敗，我們團隊今后再拉資金就很難辦咯~”原來她憂心的是這個。

“而且，如果我就這樣回德國，將會面臨一系列的指控和調(diào)查。所以我想——暫時先找個地方避一避。至于制造所謂‘第一人類’什么的邪惡目的，我才不管呢?！?

花九溪輕嘆一聲，說：“拉克西米。”

“怎么？”她淡淡的眉毛一揚。

“現(xiàn)在這事已經(jīng)不只和你有關(guān)了，也和我們有關(guān)?！被ň畔f。

拉克西米一拍手，說：“那句中國話怎么說的？送佛上西天，你們想搭救我那幾個同伙嗎？”

花九溪一陣苦笑，搖搖頭。

“那種紅土，在少廣城是沒有的?！毕x天子抽冷子一說，“我們這卻有?！?

聞聽此言，拉克西米一時語塞。

“不騙你。”花九溪微微思忖了下如何解釋，“說來也巧，那神物最初確實是西王母帶來的，她老人家起初是拿這東西做長生藥的材料，大約千年之前，她老人家最后一次合藥，就把剩下的紅泥留給我們這個人畜無害的小門派做種花種草之用了。”

“我們把這東西叫牟尼泥，其形狀特征確實與姑娘所言毫無二致?！毕x天子說。

拉克西米聽到此處甚是高興，仿佛小童得著糖塊兒一般：“那，能不能讓我也見見？”

師兄弟倆眼神一接，同意了。就引拉克西米到一處溫室內(nèi)。

這溫室修建的時間也不下千年，是用水晶搭成的，實非人力所及。其中各類異卉怪蟲無所不有，拉克西米竟見到了西方童話里那種背生蝶翼的小精靈——不成想遠(yuǎn)東也有她們的同類。

“這樣一座植物園，打理起來很費人手吧？”她壓抑住觸摸那些詭異植物的念頭。

“沒啥人手，就我一個孤老頭子?！毕x天子言語中透著些自得，“有好些不喘氣兒的工人干活呢?！?

拉克西米自然不知道所謂“不喘氣兒的工人”是什么。走走停停，抵達(dá)一處類似墳場的地方。

就看見一大片黑土，想想也知道這地力有多肥沃了，其中夾雜幾個墳包樣的隆起物。兩三枯樹，枝椏上點綴著幾只狀類烏鴉的紅眼怪鳥，正“嘎嘎”叫著。

“看起來荒涼，其實東西都種在地下?！被ň畔忉屨f，“是蕈類。”

拉克西米恍然大悟，既然是種蘑菇，那看這意思，原材料大抵是人畜死尸之類。研究巫術(shù)，好多材料是人血人肉，拉克西米對此并無畏懼之色。

只見蟲天子走到一處小墳包之上，輕輕踹了三腳。那墳包居然裂成兩半緩緩打開了，那動作，真像人睜眼的樣子。自墳包內(nèi)一下子涌出大量霧氣來，能察覺到，里面的溫度肯定不低。

師兄弟二人魚貫進(jìn)到洞內(nèi)，拉克西米亦步亦趨，才發(fā)現(xiàn)這地下室梯子的材質(zhì)與骨骼類似。每走一步，都會發(fā)出近乎關(guān)節(jié)響動的聲音。

地下室內(nèi)光線昏暗，而且又濕熱。拉克西米頓覺一陣壓抑，以往再危險的境地他都有同伴相隨，此次卻是和一老一少兩個陌生男子，心底多少有些懼意。只是實在不好說出來。

好容易下了兩層地下室。拉克西米見到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蘑菇類生物，其生長的土壤果然是赤紅色、類似肉類的東西。如果不是錯覺的話，這些東西都在蠕動。

“這里，那里。所有的蘑菇都是用血肉培植出來的。這些肉坷垃又都是同一個母本生出來的，就是牟尼泥?！被ň畔f。

“生？那是什么意思？”拉克西米有些不解。

花九溪說，“牟尼泥的總量只有那么多，但切下一塊，那小塊在相應(yīng)的條件下，能自我發(fā)育成一個新的生物。比如在水中就會變成魚苗，在樹上就會變成小蟲。我們模擬出類似子宮的溫度濕度，它就變成一個等同于胚胎的肉塊了。因胚胎總要發(fā)育，故而越來越大，成了種植蘑菇的土壤?！?

“這也太神奇了。”拉克西米說，“我們雖然有三塊紅土，卻珍視得不行，從來沒做過這種實驗?！?

花九溪一笑，“這是當(dāng)初西王母告訴我們祖師爺?shù)?，不知其法則不可得?！?

蟲天子一路上并不言語，實則對師弟同這番邦少女透露太多訊息有些不滿，待到一處鐵門之前，故意厲聲說：“到了。”

那牟尼泥就封存于此處。

拉克西米一陣興奮，雙手下意識扣在一起。

蟲天子不知念了一句什么咒，鐵門“哐哐哐”自動打開，室內(nèi)的空間極小極小，大約只容得下兩個人。中央處有個紅色方柱樣的東西，柱頂是個四棱錐體，形狀同金字塔差不多。

蟲天子進(jìn)到其中，花九溪微微擋在拉克西米身前，示意不要進(jìn)入。拉克西米是個很識趣的姑娘，只是巴望等待。

蟲天子謹(jǐn)慎地走近柱體，兩手按在小金字塔上，微微一扭，便將它取下來了——那東西原來是與柱子主體分離的。

蟲天子托著那金字塔，到兩人近前，說：“這盒中所盛，就是牟尼泥了?！?

拉克西米一陣打量，只看這東西的精細(xì)程度，遠(yuǎn)超同時代任何工業(yè)品。它金色的表面仿佛有無數(shù)細(xì)微的凹槽，每一面的正中心，則有一只眼睛的圖案。這圖案讓人聯(lián)想到古埃及的“荷魯斯之眼”，而瞳孔內(nèi)部，似乎又有其他的復(fù)雜結(jié)構(gòu)。蟲天子也看看這盒子，對花九溪說，“現(xiàn)在出了這個事，放在這里怕是不保險了?！?

又問拉克西米：“姑娘，你說把四塊牟尼泥合為一體，會出來什么怪物？那個‘啥子會’那么渴望弄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