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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想著花九溪十幾天內趕不回來,回來興許就帶著媳婦子。那會是個什么樣的人呢。人,活著就要有些期待。
這樣想著想著,一陣困乏,蟲天子倚靠著藤床就要睡過去。
“師兄——我回來啦?!?
蟲天子忙不迭地起身“哦”了一聲,想這小子什么時候學會的縮地法,來去如風?那也不能啊,去少廣城那兒少不了要管他一頓吃喝,這是一照面就把人定下來了?
心里七上八下,就親自出門迎接。
遠處望見兩個人影沿山路行來,跟隨花九溪的是個瘦小之人。
再一看,那身后之人竟是個穿洋裝的女子。
此人皮膚極白,卷頭發,有點高鼻深目的意思。穿的是尚不及膝的褲子,而不是尋常婦女的“兩截衣”,滿眼說不出的古怪。
蟲天子顯然不覺得她有多好看。
花九溪則不同,自第一眼見到這姑娘,他心頭就升出一個“好看死了”的感覺,那少女求助于他,他不及聽清就一口答應。
蟲天子定了定神,坐下,喝一口茶。
“這是怎么個意思?不是叫你去少廣城相親么?”他責問說。
“路上撿來的,看著可憐?!被ň畔芡回5卮鹆诉@么一句。
女孩子顯然聽懂了二人的對話,支棱著耳朵,面露憂色。
“奇了,這年頭大姑娘也能像小貓小狗一樣隨地撿了,還是波斯貓。”蟲天子語夾嘲諷。
“無巧不成書,我看這姑娘被一群妖怪追殺。能倚仗的人類只有我一個,我自然得幫她?!被ň畔獞f。
“嗯?蟲天子眉頭一皺,“被追殺……被少廣城的人追殺么?”語氣中有透著不小的疑惑。
“師兄的意思是……”
蟲天子放下茶碗,解釋說:“少廣城的人挾西王母之威,誅殺異己從來用不了多大功夫。面對這樣的強敵,能且戰且逃,那是相當不容易——瓜女,能聽懂我說話么?”
見對面的老頭問到自己,那褐發少女一點頭,說:“是的,我能聽明白?!?
花九溪倒是面露訝色,之前他們溝通所使用的“巫語”——是在人類社會誕生初期,亞歐大陸薩滿祭司所發明的一種語言。它除了巫師之間,還能與其他鬼神溝通。
如今世界上會這門語言的人顯然不多了。
后來得知姑娘是中德混血,其父是一名東方學家。當然,他們家所研究的“東方學”顯然與考古、語言一類分科無關——而是涉及巫術魔法的。
“我們兄弟姐妹四人,每人都被要求掌握一種東方的重要語言。我就是學的漢語。”姑娘用很標準的官話跟花九溪說著。
花九溪頓時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蟲天子點了點頭,繼續說:“我先不問你去招惹那幫人做什么,我就問,你從那銅墻鐵壁的城洞子里怎么鉆出來的?!?
“這個……”姑娘四下望了望,對答說:“您是一位研究黑魔法的巫師吧,看起來與印度支那地區的昆蟲巫術有關?!?
她嘴里凈是聽不懂的名詞兒,蟲天子故作鎮定,只一味點頭。
“那您認識這個么?”姑娘緩緩走上前去——他還是有些擔心這個指甲長長的東方老頭兒會突然撲向她什么的。
姑娘朝蟲天子伸了伸細小的拳頭,五指雪白。其中一根手指套著枚指環,指環上的飾物正是一只青色的甲蟲。
蟲天子坐不住了。
“這是……青蟲王仙?”他語音顫抖。
輪到姑娘聽不懂了,她解釋說:“這是我父親年輕時在埃及挖到的,靠這枚戒指,就能控制一種神話中的大力甲蟲?!?
蟲天子壓抑住激動,問說:“那甲蟲是怎么得來的?”
“據我父親對甲蟲出土地宮里的銘文解讀,這只蟲子,在大地上還都是蕨類植物時——也就是恐龍的時代,已經是蠐螬了。它在漫長的時間里,不停吞噬見到的所有植物,積累為體內的能量。然后又用了不知多少年羽化——直到托勒密時代,它才剛從蛹里出來?!惫媚锎髿獠淮卣f了這一通話,似乎是經常講課的樣子。
蟲天子聽了個大概,已然知曉這是祖師爺遺書里所提的“青蟲王仙”。這東西是天地異氣所化——也有說是古神所造。一只就能抵擋千軍萬馬,有了它,難怪能殺出重圍。
原來西人的研究這么厲害,蟲天子頓時覺得該出去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