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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再說話,確切地說,他并不知道說些什么,只默默地拿起那只缺口的粗瓷碗里的一塊干餅送至唇邊,剛要張嘴去咬,澄雪卻眼疾手快一把從他手搶過干餅來,道,“這干餅看起來很好吃哦,雪兒從來還沒吃過,這個還是讓給雪兒吃吧,你吃這個!”她舀起一碗蛋花湯遞到他面前。
阿牛怔了怔,正要說那干餅并不好吃,見澄雪已然津津有味地吃起來,邊吃邊贊不絕口,他不由輕皺了眉心,表示無耐又震驚。
見面前的蛋花湯,黃白分明,十分誘人便不再推辭,他端起碗來,只幾口便喝盡,澄雪看他喝完湯,忙又遞一碗白米飯,夾了許多菜放到他的碗,笑著道,“阿牛,你嘗嘗雪兒用你家的野味做的菜好不好吃!”
阿牛一直悶著頭吃飯,任由澄雪不停為他夾菜,說實話,這么好吃的菜,他隱隱覺得像是曾經吃過,只是想不起是何時何地吃過了。
他吃完一碗飯,澄雪接過碗來,又為他盛了滿滿一碗,他此時方抬頭望向她道,“你怎么老看著我,自己不吃呀?”
“哦,呵呵,”澄雪忙將餅子放近嘴邊咬了一口,又夾了一筷子菜送入口,“見你吃的香甜,我便覺得開心,原本怕我做的飯菜不合你的口味?!?
“你做的菜,很好吃!”他如實夸贊道,便又埋頭吃飯。
“對了!阿牛,山里的野味,如野兔、野雞、菌菇之類的多不多?”澄雪邊吃邊問。
“多呀!”阿牛頭也不抬地隨口回道。
“你知道么?離水城里的天下客酒樓高價收購山里的野味,你可以尋些野味送到天下客去賣,總你砍柴來賣要賺得多得多。”
“真的么?”他將碗放下,抬頭望著澄雪,眼有些驚喜,又抬頭望向自家堂屋的屋梁,那屋頂的木梁被火燒過已經變得大半碳化,時常令他擔憂往下天冷風大自家的房子橫梁會斷落下來,那接下來的冬季他要無處安身了。
他一直在盤算著重修一下自家的小院與堂屋,特別是換下燒得已不再結實的堂屋大梁,只可惜賣柴的錢只夠勉強度日,哪來多余的錢請人來修繕房屋?
澄雪明白他心所想,便道,“我認識天下客的管堂,不如你負責打獵物,我負責幫你賣,賣了錢便可以修繕你家的房子了。”
阿牛想了想,唇邊閃過一絲笑意,點點頭道:“好!”
天公作美,二人剛吃過午飯,屋外便傳來幾聲隆隆的雷聲,雷聲過后,雨便紛紛揚揚地落下來,而且先是小雨,接著越下越大,竟成了大雨滂沱。
澄雪心底高興,暗道:看你還怎么趕我走!便望向阿牛笑道,“阿牛,外面下著大雨,你總不能此時趕我走吧!”
“那等雨停了你再走?!卑⑴灺暤馈?
“恩,謝謝你阿牛!”澄雪開心道,邊在心底祈禱這雨最好一時不要停。
天空陰云密布,夾雜著沉悶的雷聲,入秋的一場大雨,讓氣溫似乎也瞬間降下了許多,帶著濕意的風吹進堂屋,讓衣衫單薄的澄雪感到絲絲的寒意,不過此刻心情卻是分外的寧靜與滿足。
雨剛起時,阿牛便戴斗笠到院將一擔剛砍來的柴挑進堂屋,此時,澄雪搬了只小矮凳,坐在敞著門的堂屋門邊,托腮凝望著院的雨水發呆。他便在堂屋的灶臺旁劈柴,將劈好的柴整齊地碼放在灶臺邊。
她偶爾會扭頭微笑朝他望去一眼,他劈柴時神情專注十分用心,是她眼另一個盛云爍的樣子。
她想,這一刻居于陋室,他劈柴,她賞雨,心底倒是無欲無求,分外的晴和,這份寧靜與發自心底的愜意,竟似住在京城的王府,更教人感受到分外地輕松與無憂無慮。
她轉頭又朝他望去一眼,唇角有寧和的笑意浮起,陋室如何?風雨如何?云爍,重要的不是這些,是雪兒終于可以與你相望相守。
望向屋外的秋雨,視線有些模糊,雨水打在院的青石,發出細碎而悅耳的響聲。她在心道,“云爍,你何時才能恢復所有的記憶?何時才能想起雪兒?若你一直是阿牛,雪兒亦下定決心陪你在這小屋里一日一日的度下去,有雪兒陪著你,一定不會讓你覺得生活孤單枯燥無味?!?
“不過,雪兒仍舊希望你有一天能想起與雪兒的全部曾經,因為雪兒更愛的是那個外表冷酷而內心火熱執著的盛云爍,或許有一天,雪兒亦會喜歡性情率真卻有些木訥的阿牛,那前提終究是因阿牛是現在的云爍,云爍化作了如今的阿牛。”
屋外的雨在她的眼愈加模糊,她眨眨眼有晶瑩的淚珠沿著眼角滑落,眼前的一切便重又變得清清如新。
“阿牛,你家一直住在這山里么?”澄雪突然輕輕地問阿牛,她想打破一下兩人之間太過靜默的氣氛。
“恩?!彼S口應了一聲,并沒停下手的活計,其實對于他家是否一直住在山里,他也不全知道,因為他之前的記憶全部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