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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保卿急忙讓御膳房的人把飯菜端過來。
皇上和靈妃帶著長安一起入殿。
今天上午,皇上問起大學士最近六皇子的功課,大學士連說很好,皇上便想著去宸妃的鐘粹宮坐坐,本是想陪宸妃一起用午膳。不料宸妃對他說起了她的內侄木脩。
皇上是知道木脩的。
只是長安的婚事,他還真的從沒考慮過木家。
前幾日衛國公請旨入宮,提及了他的孫子衛珩,言語中多有暗示,似乎是有意主動求娶公主,只不過他們衛家更傾向平樂公主長安,而非文陽公主。他衛佘卯著勁地把文陽公主和平樂公主都夸上了天,最后又扯什么八字,說是衛珩的八字和平樂公主極為相稱,就是他們自知衛珩沒那等好命,不敢妄圖攀附公主云云。
他衛佘嘴上這么說,心里想得還不是:皇上我們家衛珩和文陽公主可能不大合適。不過能娶公主是我們衛家八輩子積來的福氣,而且衛珩好像和平樂公主比較合適,您看這事能成嗎?
皇上當時并未發作,心里卻在想,好你個衛佘,朕的女兒豈是你可以挑三揀四的?
再說了,長安還小。
本來連文陽公主的婚事,皇上也沒想這兩年就定下的。要不是算著衛珩年歲差不多了,他也不會暗示衛佘。他就是怕萬一不給衛佘這個老家伙一些暗示,衛佘會不識好歹地給衛珩定了親。到時候再想招衛珩為駙馬就不容易了。
想不到今天,他又從宸妃這里聽到了類似的話。
宸妃說:“皇上,臣妾的那個侄兒木脩人才品貌亦是不錯的。昨日他巴巴地跑來求我,說和長安一見如故,兩個人談得甚是歡喜,懇求臣妾在皇上跟前美言幾句。”
皇上當即就有些不高興了,問:“長安什么時候見過他的?”
皇上這時候心里想的是,衛家看中了自己的女兒,那可是衛國公親自出面,還附帶了溢美之詞一籮筐;右相的兒子倒是心大,敢私下來求宸妃,真當自己優秀得完全配得上皇家血脈?
“長安先前和文陽公主出宮,想必是在宮外見到了。”宸妃笑了笑,說,“木脩那孩子,說起長安的時候,眉眼中據是傾慕之情,他還把她們二人交談的話一一轉述給臣妾聽,臣妾聽了都怪不好意思的。”
皇上飲了一口茶,問:“你身為長輩,就沒規勸他?”
一個尚未入仕的相府之子,和公主相談甚歡,這傳出去了,對公主能是好事嗎?
再說他一個當父皇的,怎會不知道長安素來眼高于人?一般人長安都懶得搭理,連她自己宮里的太監她都不曾正眼敲過,又哪里會莫名去和一個未見過的男子聊得熱絡。
皇上這么一想,對木脩的印象瞬間便差了許多。
宸妃親自給皇上續茶,小心翼翼地說:“倒也是臣妾私心了。臣妾和靈妃妹妹走得近,也是喜歡長安這孩子的,將來長安若是能嫁入木家,同我自然是親上加親,臣妾心里巴不得呢……再說,我看長安必然是同木脩合得來的,不然木脩也不至于敢冒著被臣妾責罵的風險來找臣妾。”
皇上當即沉下臉:“胡說!”
宸妃嚇得手一抖:“皇上……”
“長安的婚事,朕自有打算。你有這份心,倒不如好好教導六皇子。你看看他,身子比他太子哥哥健朗百倍,可課業遠比不上當年的太子。你這做母親的,合該好好反省反省。”
宸妃嚇得差點跪下。
皇上走后,她才后悔不已,自己的這一步險棋還是走錯了。她本來是想借著這個事兒,讓皇上覺得長安小小年紀便愛出風頭,行事不端,不是個懂得愛惜聲譽的人。
可她沒想到,皇上竟然是這個反應。
饒是后悔也沒辦法,話已經說出去了,宸妃只能再想辦法,如何讓皇上忘了這回事。
話說皇上從鐘粹宮回到正陽宮后,便叫人把靈妃叫過來,問問她對長安將來是如何考慮的。
靈妃聽了,自然不高興,她有些怨懟,宸妃同自己關系如此親近,為何此時不先同自己說呢?而且那個木脩……如果沒記錯的話,長安好像是提過,說的好像是木脩相中了文陽公主,怎么忽然間又說道長安身上了?
靈妃真要把這事婉轉告訴皇帝的時候,皇后來了。
皇后不知道從哪里得知的消息,居然也問皇上:“皇上,聽說衛國公想要長安做他的孫媳婦?”她身為皇帝是正妻,后宮里的正主兒,自然有資格過問任何一位公主的婚事。
皇上蹙額道:“皇后又是從哪聽來的消息?”
“華稹這孩子不知道是從哪里聽來的小道消息,得知自己不能嫁給衛珩,一連幾日都不肯出門。還是華秾同我說起,我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就多嘴找人去國公府問了問。”皇后輕嘆一聲,“皇上,論理,長安亦是可以說親的,可終究小了點,再者華稹畢竟年長與她,是她五姐。若是先定了長安的婚事,怕是對華稹不公平。”
皇后其實一直想讓太子娶衛家的嫡女,若是太子得了衛家的支持,她也就無需日日擔心皇上有心廢掉太子,可是皇上就是不同意。
靈妃聽了,瞬間覺得頭又大了。宮里不早就有什么消息說是文陽公主的駙馬可能是衛國公府里的人,怎么一眨眼又成了長安的了。她頭疼地說:“皇上,皇后,長安這兩日精神也不大好,臣妾正想帶她去念禪寺去去晦氣。她的婚事,還是緩兩年再說。”
皇后對她得寵這么多年早就不滿了,見她插嘴,自然態度不會好的。她斥責了幾句,兩個人為了子女,都沒忍住話匣子,不知怎么話題就扯到了太子身上。
靈妃一時氣急了,說話前也忘了三思:“長安雖有些精神不濟,卻也不似太子那般日日需……”
皇后黑著臉問:“太子哪般了?”她最忌諱別人說太子身體不好,雖然這是事實。
皇上不悅道:“夠了,都給朕退下,讓朕一個人安靜會。”
“皇上,靈妃口出惡言,詛咒太子的身體。若是不嚴懲,怕是以后三天兩頭有人跑到東宮對太子冷嘲熱諷。”皇后道,“皇上,太子畢竟是您的嫡子!”
靈妃自知理虧:“臣妾方才不是那個意思,皇后娘娘您誤會了。”
“誤會?”皇后冷笑,看著皇上,“你當我聽不出你的意思?太子是日日離不開藥,可這哪里是臣妾一個人的錯!”
皇上移開視線,其實他對太子也有些愧疚。
當年,若非皇上的不小心,太子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落水,從此落下一生的病根。雖然太醫院里記載太子是生來就帶了病氣,可事實上那次落水對太子才是要命的傷害。皇上終究要負些責任,這也是每次他想廢太子但又猶豫的原因。
想不到如今太子竟也成了氣候,他現在真想廢太子的話,還要考慮更多的問題。
靈妃不敢再讓皇上為難,便主動認罰。
“你去正陽宮外跪一個時辰。”皇后道。
皇上本想讓皇后收回這句話,可靈妃低著頭便出去了,老老實實地跪在正陽宮前。皇上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心想,皇后真該向靈妃學學。
靈妃今日挨了罰,在別人眼里可是極為值得的,因為后面皇上連著兩日都歇在了翊熙宮。
長安回去后,細細嚼著父皇的話。
父皇問她:“長安,你可見過國公府的衛珩?”
長安問道:“父皇說的是將來要當我五姐夫的那個衛珩嗎?”
“別聽人胡說,朕何時說過讓他當你五姐夫了?”
父皇……是什么意思?
怪不得之前皇后娘娘說什么母妃嫌棄衛國公府和右相家。
她本意明明是要這兩家都和五姐姐牽扯不清的,怎么現在莫名其妙把自己繞進去了。
長安托腮坐在窗前犯愁。
衛家到底在搞什么鬼?衛珩到底想怎么樣?
其實,衛珩現在只想把木脩叫到沒人的地方,然后教訓他一頓。
他聽了妹妹衛芯瑤的講述在宮里聽到的故事,氣得連書都看不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