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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塞了十塊錢給她,口氣不太客氣,托她去買包衛生巾。可是為什么是她呢?
半小時后夏雪拿著衛生巾和找的零錢回到酒吧,女人接過東西依舊不客氣。夏雪也不在意,只是擔心出來時間太長了劉莉莉他們會找她。
她從衛生間出來,一出門幾乎與進來的一個人撞個滿懷。
她退后一步看清來人,不由得愣住了。對面拎著黑色垃圾袋的保潔阿姨看到夏雪也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夏雪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又看看阿姨的工作服,恍然大悟那女人為什么會找上她。撞衫總是尷尬的,但是在酒吧跟人家的保潔撞衫則是無法言表的尷尬。
她離開了衛生間回到卡座,卻發現劉莉莉他們竟已不知去向。
夏雪回到寢室時,劉莉莉已經洗好澡躺在床上,見她回來,劉莉莉懶洋洋地問她后來去哪了。她把買衛生巾的事情講了一遍,沒想到包括劉莉莉在內的幾個舍友一個個都笑的前仰后合。夏雪也跟著笑了笑,拿著臉盆去水房洗漱。
再回到寢室時卻在門外聽到舍友們在議論她,劉莉莉添油加醋地對其他幾個人描述著這天晚上沒見過世面的夏雪有多么窮酸,多么給她丟臉,而她又是多么后悔把她帶了去。
夏雪嘆了口氣,靠在走廊的墻壁上默默等了一會,等到里面的人換了話題,她才施施然推門進去。
她清晰地記得那一晚,等舍友都睡著了,她的眼淚也像是絕了堤的洪水,泛濫不可收拾。
兩年來她能做的都做了,幫她們簽到、做作業,甚至考試時冒著拿不到學位的風險幫她們作弊;平日里她也是能讓就讓,誰要占用她的桌子柜子都沒關系,宿舍衛生她常年包攬也沒關系……她沒有做錯過任何事,也不比她們哪里差,只是一個卑微的出身讓她成了異類。
她第一次覺得那么委屈,那么想找個人傾訴。可是除了旭東沒人能聽她傾訴。那是第一次,她語無倫次地給他寫了那么長的一封信。
寫到最后,她問他,“難道我真的那么討人厭?”
后來旭東回復說,“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討我厭。其實你不用難過,畢竟有些人就是沒有緣分成為朋友。”
突然感到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是常義,“雪兒!勞駕再叫一打啤酒。”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他開始親切地稱呼她為“雪兒”,雖然還不適應,但是無所謂,她挺喜歡這個稱呼。
她看了下眾人,發現除了坐的較遠的陳文錚,就算她比較清醒了。
她試圖勸常義,“基本上都喝倒了,還喝嗎?”
“誰……誰倒了?我怎么沒看見?”
“要不算了,明天還上班呢。”
“no!no!no!我們的宗旨就是豎著進來橫著出去!”
夏雪無奈,叫服務生來點酒。但叫了幾次一直不見有人來招呼,她只好自己去吧臺拿。
十二瓶啤酒整整齊齊地碼在一個大托盤上。忙著調酒的小伙子有點擔憂地問她拿不拿得了,夏雪朝對方比了個“ok”的手勢,豪邁地端起那盤酒。
她在國外端過兩年的盤子,店里最忙的時候她那兩條纖細的手臂上能堆上六七個9寸的盤子,這區區12瓶啤酒真不在話下。
她單手托著托盤往卡座的方向去,遠遠地就看到陳文錚低著頭擺弄手機。女同事linda湊上去敬酒,他冷淡疏離地與對方碰了一下杯,二話不說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然后把酒杯倒過來向linda示意酒已喝干。
喝的那么干脆,還真像是怕被人接機糾纏,急著喝完了事。
linda似乎還想跟他說點什么,但見他沒太大興致與她聊天,也不得不喝掉酒默默地退了開,討了個沒趣。
這人還真是不給任何人機會。
正在這時,夏雪腳下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她立刻失去了平衡,超前俯沖了過去。她心里暗叫不好!
對面的陳文錚抬起眼來看著她,只見他眉頭漸漸緊鎖,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她整個人外加那一打啤酒都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身上。接著就聽到“嘩啦啦”的玻璃碰撞后碎裂的聲音。
這突發情況讓夏雪有些恍惚,她摸著飛濺到臉上的酒沫不知所措,突然聽一個聲音說,“你能起來點嗎?”
她怔了一下立刻爬了起來,看到自己的杰作有些難為情。
“不好意思!你有沒有受傷?”
陳文錚不接話,皺著眉頭扒拉著身上的碎酒瓶渣子。夏雪想去幫忙,伸出的手卻被他一把撥開。
一桌人都酒醒了一半,關切地看過來,常義更是緊張,跳到陳文錚面前左看右看,“沒受傷吧?”
陳文錚朝他擺擺手,“我去趟衛生間。”
夏雪特別的愧疚,一路跟著陳文錚到衛生間門口。見他進了衛生間,她只好在門外等他。
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兩下,是王蕾的短信,問她幾點回去。王蕾那人一向大大咧咧的,兩人雖然住在一起但也一直互不干涉,眼下這短信明擺著是李明華授意的,是怕她回去晚了開門的聲音吵到他。
她飛快地回信,“馬上。”
等了一會兒,陳文錚從衛生間里出來了。身上的酒漬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他看到夏雪有點意外,“你怎么還在這?”
衛生間外的過道非常狹窄,還不時有人從他們身邊經過。陳文錚站的位置有些礙事,他朝夏雪的方向移了移,夏雪后退一步就已經抵住了墻壁。
這站位還真是讓人浮想聯翩。
夏雪耳根子發熱,“剛才真是抱歉。”
“我沒事,出去吧。”
說話間有什么東西“吧嗒”滴在了夏雪□□的腳背上,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看看陳文錚垂著的手臂。
“你流血了?”
陳文錚像是才發現自己受了傷,抬起手臂檢查,還好只是不大的傷口。
夏雪見他表情鎮定,不由得替他著急,“去醫院清理一下吧?”
“叫救護車。”這句話一出,夏雪立刻明白了,這人并非他面上表現出來得那么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