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甯鐘瑩吼聲撕裂,完全沒有往日端莊嫻雅的模樣。
甯飛驟然回頭,忽然覺得這樣的妹妹好陌生,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拽起她的胳膊,瞪著那雙哭得梨花帶雨的眼睛,“甯鐘瑩!你是不是瘋了?你干嘛非要與云溪比?做你自己不好嗎!”
“云溪?你干嘛叫得這么親熱,你到底還是不是我親哥哥?”甯鐘瑩一把將他的手甩開,怔了怔,忽然冷笑道,“哦,我忘了,你也喜歡洛云溪是不是?你也喜歡賤人!”
“夠了!”甯飛臉色攸地沉下,“你看看你自己現(xiàn)在成什么樣子?哪里還有一點閨閣千金小姐的做派!”
甯鐘瑩不可置信的看著哥哥,眼淚飆得更兇,“我沒有千金小姐的作派?她就有嗎?平日里裝得溫柔賢淑,背地里還不是一樣搶好姐妹的男人!”
甯飛眸光變厲,指著妹妹吼道,“我再說一遍,你夠了!”
“我不夠!”甯鐘瑩尖聲叫喊,“我說她兩句讓你心疼了?你有能耐你去追她啊,像個懦夫一樣躲在府里做個縮頭烏龜算什么本事!”
甯飛的眼眸越發(fā)黑沉,雙手垂在兩側包間緊握成拳,他看著發(fā)了瘋一樣的妹妹,忍了又忍,終是再也忍不住,抬手對那張自幼疼愛珍視的臉頰打了一巴掌。
“啪!”
極為響亮的聲音在諾大的房間里發(fā)出回響。
甯鐘瑩嘶聲一叫,白皙的面頰瞬間印上的掌印,她顫抖的雙指腹在臉上,雙眼充滿了不可置信,“哥,你打我?居然為了她打我!”這個從小到大沒動過自己一根手指頭的哥哥,居然為了一個女人對她動了手。
“你別在做夢了!明驍眼中根本沒有你!也不會看上你!”甯飛失控說道。
“你胡說!胡說!”
甯鐘瑩拼命搖著頭,本就松開的云鬢全部散落下來,黏上淚水貼在了臉頰,狼狽不堪,她緩緩一笑,輕輕闔了眼,只覺天地間一片昏暗,仿佛火辣辣的面頰都不是那么痛了。
屋內(nèi)只留了幾盞夜燈,光線晦暗不明,卻仍能照她疲憊面容上隱隱透出的迷惘。
甯飛一動不動注視著緩緩從床邊滑落的纖瘦身影,那張容顏依舊絕色,可是缺愈發(fā)變得讓他都不認識了。
他想上前將她攙扶起來,可腳步卻頓在地上行動不得,這個讓自己引以為豪的妹妹,明明有大把的前途在,可為何偏偏行了死路,狼狽至這番。
此時的甯鐘瑩也冷靜下來,她不再大聲哭嚎,只是蜷縮這身子,將臉埋于雙掌中,許久未曾抬起。
時間好像在這一刻停止,許久不曾前進。
甯飛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想勸解卻有覺得多說無益,感情之事不同于尋常,一定要自己走出才好,其他人誰也幫不上忙!
他微微嘆息,決定留下時間讓妹妹自己考慮清楚,可剛要抬步離開,身后便傳來甯鐘瑩的聲音。
“他讓我明日一早,去三殿下的府邸找洛云煙。”
甯飛的腳步驟然踩住,他當然聽明白妹妹所說應該是明驍適才來意,忍不住回首相問。
,“他讓你找洛云煙做什么?”
甯鐘瑩蜷在地上,抱著膝搖搖頭,須臾,削尖的下巴微微揚起,“不知道,他只是交代給我?guī)拙湓挘艺衣逶茻熑フf,其他事的都不用理會。”
“只是這樣?”甯飛問。
甯鐘瑩點點頭。
“他交代了什么話?”甯飛又問。
甯鐘瑩吸了吸鼻子,緩緩啟唇,“要我與洛云煙合作,就說合二人之力,想辦法共同對付太子!”
甯飛乍然一驚,湛黑的瞳孔思緒重重,這個要求并不過分,相反很容易,但越是簡單的要求,越是的人疑慮不得解,對付太子?現(xiàn)下的太子已然成了眾矢之人,還需要人對付嗎?而且找洛云煙又是做什么?
他心中想著,卻沒表現(xiàn)出來,只寬慰的對妹妹說,“明驍讓你這樣做自有他的道理,其實說來這要求并不難,你既然有心贖罪,就按他說的去辦。”
甯鐘瑩自嘲的一笑,瑩白的小臉格外頹敗,“哥哥,你不覺得,明日之事不會那么簡單么?洛云煙是什么人?一個鎮(zhèn)國公府瞎了眼的養(yǎng)女,竟然能住進三殿下的府邸,她會是簡單的人物?”
她笑了笑,眼神空洞沒有焦點,“我還聽說明子擅已經(jīng)將她收了房,準備納為側妃了…眼下最有潛力襲承皇位的皇子,要納一個瞎了眼的女人做側妃,古來還真沒有如此先例…”
甯飛默了默,不得否認妹妹所講。
對于洛云煙,他向來不喜,那女子看似溫婉,一雙眸子卻暗藏心機,的確不是個安分的人物,如果可以,他也不想讓妹妹去接觸她,可妹妹終究犯了錯事,正如明驍所言,他沒上報到皇上面前,牽連到整個丞相府以及爹爹的前程,已經(jīng)是做到仁至義盡,若是連這樣安排還不能滿足,自己真不曉得那風行雷利的驍世子會做出什么!
想到這兒,他上前幾步,寬聲說道,“三殿下的府邸我是去不得,不過你放心,明日哥哥會安排隱衛(wèi)跟在你身邊。洛云煙人在三殿下的府上,即使心機再多,也不敢在府中對你不利,應該是不會有事!”
甯鐘瑩疲憊得的合上眼,不語。
“入夜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甯飛蹙了蹙眉,知曉自己在勸下去也沒有意義,這種事總是要自己想明白,他回首望了妹妹一眼,輕嘆一聲,走出了房間。
甯鐘瑩跌坐在地上不動,地板嵌著冬日的冰涼,使得她渾身發(fā)抖,聽著晚風拍打窗欞的響聲,仿佛如同重重拍打著心房,讓她疼痛不能自已。
猶記得半個時辰前,那張令自己神魂顛倒的容顏就立在房門外,清絕妖魅的面容上,笑容很淡,淡到發(fā)涼發(fā)冷…
他注視著她,那樣毫無表情的注視著她,漂亮的眸子如利箭一般泛著寒光,沒有半絲憐憫的情感,更多的是令人心驚的輕嘲和不屑。
“你是甯丞相培養(yǎng)出來要做國母的人,應當是個聰明人才對,聰明人就該知道安分守己,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敢做,甯丞相應該有教過你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wěn)住輕顫的身子,向他走近了幾步,“驍哥哥!我…”
明驍將她后面的話無情的打斷,冷漠的一笑,“千萬別這么叫,這三個字從你口中說出,只會讓我覺得很惡心…”
甯鐘瑩一怔,腳步頓住,兩行清淚不自覺的滑落。
一直以來,她都認為普天之下,除了自己,沒有人會再入了那人的眼,可現(xiàn)在才發(fā)覺,一切不過是自己一廂情愿的夢而已。
她從他的冷漠到無視眼神中,就沒有發(fā)現(xiàn)一絲絲可以使得自己堅持下去的勇氣。
“還沒到哭的時候,就開始流眼淚了?惹了不該惹的人,你該知道后果!”
邪魅的唇角勾起,那鋒利的眼都如同利劍一般射入她的心口,使得本就傷痕累累的心,一擊重刺鮮血淋淋。
“呵,不必在我面前裝可憐,這招對于我來說并不好使!你有這閑工夫,不如在明子擅面前討好賣乖,哄得他高興,坐上后位,連同甯丞相在內(nèi),大家都開心!”
明驍輕佻一笑,“不過,就是不知令丞相還能不能等到這個機會!我也不想讓那榮登后位的典禮就會變成丞相府的喪葬禮,這樣大家都不會愉快…”
甯鐘瑩雙腿一軟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