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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彷佛聽見那人說,“真真,你我算得上是皇城里最幸運的庶女了,雖然我們的娘親都沒了,可我們遇上了善良可親的嫡母,將來一定不會像玉瀾姐姐那樣,嫁給將死的鰥夫。我母親說了,我是安慶侯的女兒,她定然要替我選一門顯赫的親事,將來我的夫君,說不定還會是王孫公子呢。”
顏箏猛然回過神來,原來司徒側妃方才低喃的“真真”兩字,并不是她的錯覺,司徒側妃原本就是認得她。
她竟忘了,司徒家與顏家同為夏朝開國元勛,彼此交好,累積世代,安慶侯司徒顯與她的祖父安烈侯顏緘,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感情深厚,稱得上肝膽相照,祖父年輕時流連花街,都是安慶侯與他打的掩護,兩個人真可謂是情同手足。
祖父常說,當年曾祖母懷著他時,恰逢司徒老夫人也有身孕,兩家便約好,若是一男一女,將來便結作親家。后來他有了女兒,便打算將姑姑顏真許配給司徒家的五公子為妻,誰料到姑姑沒有這個福氣,還未下定就得急病過世了。兩家互為姻好的夙愿,一直等到她堂妹嫁給安慶侯的嫡孫才算有了個著落。
關系這樣親近的兩家,司徒側妃認識她的姑姑顏真,那就一點也不稀奇了。
只是,若是待會兒司徒側妃問起來,她又該怎樣回答?
裝傻和欺騙,想來是行不通的,因為她昨夜已經將自己的身世親口告訴了紫騎的云大人,還有駱總管也一定知道,司徒側妃掌理著韓王府的后院,想來若是她問起,駱總管是一定知無不言的。可若是讓她坦陳直言,承認自己的身世,卻也很不妥,要是司徒側妃問起從前的事,只憑著腦海里偶爾迸發的零碎記憶,她恐怕一件也答不上來。
正為難間,碧落輕輕推了推顏箏的身子,壓低聲音說道,“想什么呢,司徒側妃已經進內屋了,咱們該回冬院了。”
顏箏怔怔地問道,“就這樣結束了?你不是說司徒側妃很有可能會給洛姬使個下馬威嗎?”
碧落見四下人都散了,不由“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一邊拉著顏箏的手臂,遠遠地跟在四季園其他美姬的后面,一邊低聲說道,“你方才一定是走了神,沒有聽到司徒側妃說話。她說要依照咱們的喜好給見面禮,就讓周嬤嬤按著今日咱們頭上所戴的再打一副頭面,過幾日送到院子里來,喜歡戴玉石的就做玉石的,喜歡戴金銀的就做金銀的,洛姬喜歡風雅,司徒側妃要請能工巧匠給她再打一支竹簪呢。”
金銀再俗氣,也能值不少錢,竹簪再風雅,卻未必換得來一份可口的飯菜。
司徒側妃剛才說了,以后若是份例里沒有的東西,想要就一定要拿銀子去買,所以這種時候,賜什么東西都不如金銀來得劃算,碧落今日戴了整套的金頭面,她算了算,若是司徒側妃當真給她差不多重量的一副,可要值好幾十兩銀子,將來若有急用,絞碎了便能用的,哪像玉石不好兌換,竹簪就更不用提了。
顏箏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司徒側妃借著給見面禮的機會,沒有特地對洛姬多說一個字,卻好生殺了洛姬的威風,還將四季園里的美姬無止境地拉向了穿金戴銀這條俗不可耐之路,這手段當真了得,她自愧弗如。
但她心里卻同時生出幾分戒備來,這司徒側妃這樣厲害,倘若自己從前與她交好,那說不定能提前找到了安穩下來的倚靠,可若是她們兩個之間存有芥蒂,并不友好呢?面對這樣可怕的敵人,她當真有招架之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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