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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守衛森嚴的荔城令府上鬧了賊,還專闖入了客院,劫走了即將進獻給韓王的美姬,這等令人浮想聯翩的事若是傳了出去,難免會有人懷疑荔城令居心叵測,便是韓王大度肯不與他計較,也堵不住攸攸眾口的。
更何況,那位藺公子不惜假扮美姬入北地,一定是有人在盯著他的舉動,否則,若不是為了掩人耳目,堂堂名門公子怎么可能會作如此犧牲?也正因為如此,荔城令夫人的臉色才會那么差。為了掩蓋藺公子的真相,不讓任何人將懷疑指向他身上,今夜的事,荔城令府的人一定會息事寧人,莫說方才是她胡謅,便是真有這么一個人,也必定要是她眼花看錯了。
既如此,明日一早,碧落自然會安然無恙地回來。
她想著,便假作松了口氣,又有些尷尬愧疚地對荔城令夫人說道,“夜里的涼風倒還真是很大,想來定是如夫人所言那般,倒是我大驚小怪了。這夜半三更勞動夫人和諸位跑這一趟,是我的不是......”
荔城令夫人的面色也是一松,她連忙拍了拍顏箏的手臂,笑著說道,“府里的下人招待不周,害得姑娘受了驚嚇,讓底下的婆子們躲懶疏忽了,這是我御下不嚴,怎么倒要讓姑娘與我賠不是?既然平安無事,姑娘便早些歇吧,明日一早車隊就要啟程的,路上顛簸,可沒法哄好休息的?!?
似是不想再多做糾纏,她抬頭望了眼黑墨如漆的天色,略有幾分急促地對著身邊眾人說道,“夜深了,大家都散了吧,姑娘也該歇息了。”
眾人見是虛驚一場,又困又倦,便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散了去。
顏箏將門閉緊,合衣躺在榻上,正迷迷糊糊要入睡,忽覺得臉上一陣冰涼,似有兵刃從她額頭輕點而下,一路滑過臉頰下巴,最后停在了她的頸間,她渾身一個激靈,身子便忍不住輕顫起來,忽聽得一道慵懶而冷冽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你剛才在窗口看見了人?說,那人穿什么衣衫,長了什么模樣?!?
她驀然睜開雙眸,只見房門和木窗大開,陰冷的涼風灌了進來,將床幔吹皺鼓起。屋子里本就陰暗,又隔著層層疊疊的紗幕,借著外面天際高懸的月色,她隱約看到不知何時屋子里立滿了人。
那是一群身著紫衣蒙面的男子,約莫有七八人之多,其中一個立在她榻前,手中長劍已經出鞘,劍鋒正指著她的脖頸,離皮肉只距半寸,似乎只要她輕輕一動,那長劍便要入骨,穿過她頸間的血脈,令她命喪當場。
她強自令自己沉靜下來,定睛往外望去,只見為首的那個臉上帶著黃金打造的面具,那面具精致極了,鏤空雕刻著許多花紋,迎著清冷的白月光,發出柔和的瑩光。他的面容被遮得嚴密,卻露出星月一般的眼眸,在沉夜里熠熠生輝。
他懶洋洋地躺在黃花梨木的貴妃椅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數到三,你若不肯老實回答我的問題,我便叫他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