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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料之中罷了。手中握有全國八成以上的兵力,戰(zhàn)斗力最強的軍隊盡在手中,各地方的官員亦是丞相親自任命,百姓也在屯田政策的照顧下能夠安然度日。軍心、民心盡在手中,丞相卻主動放棄那觸手可及的最高權力,反而支持議會來進行制衡。此心胸實乃常人所不能及也!可是主持議會的士族似乎有點得寸進尺,以為控制了議會便能夠執(zhí)掌大權?真是被權力沖昏了頭!他們雖然已經限制了丞相手中的兵權,但是各軍中校尉以上的將領不做大規(guī)模調整,根本就無法影響到丞相對軍隊的控制。結果他們想著拉攏我與益州、交州、江東的勢力意圖平衡丞相,卻又在暗中意欲分化北疆,削弱我的實力。說他們一句利令智昏倒也不冤枉他們!丞相這不過是警告,若是他們不改變初衷,這個議會不但會變得短命,連他們的人也會變成短命鬼的!”張遼目無表情的說道。
“可是文遠你應該不會坐視曹公破壞議會吧?”荀諶說完,雙眼緊緊地盯著張遼。
張遼見荀諶的舉動。不由得忍俊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對著荀諶擺擺手道:“別管我,他們敢算計我,似乎就沒有在意我的怒火!”
“怎么可能?”荀諶面容一正道:“這些家伙如今可是真的有點害怕了。你與曹公的隔閡當初只要眼睛沒問題的人都能看出來,你兩次出面勸說曹公可是人盡皆知,曹公的轉變也被人們歸功于你。你們兩人之間若還能沒有隔閡,那才叫活見鬼了。但是如今曹公能放出北疆的消息,再加上曹德之前北上馬邑與你會面,傻子都知道曹、張兩家必然達成了協(xié)議。若是此時依舊不知收斂的亂來,他們根本就沒資格執(zhí)掌那些家族!所以,他們擺脫荀家出面,向文遠你道歉。”
“呵呵!”張遼輕笑一聲,面帶譏笑之色說道:“我這里他們托付荀家出面,不知丞相那邊他們托了何人?”
“你的師兄,郗慮!”荀諶不假思索的說道。
“拿得起,放得下,見勢不妙便低頭認輸。雖然算不得英雄,卻是個了不起的大丈夫!看來丞相雖然不在意議會,卻要控制住內閣各部門了!”張遼搖搖頭。
“也就是文遠你對內閣官職毫不在意,否則也不會少了你的一份。而且你若開口,無論哪一方都不會反對!”荀諶笑道。
這話張遼同意,別看張遼的實力算不上最強,但卻是最有資格攪局的一方。身處北方的張遼已經用經濟和政治利益將北疆五省的大部分勢力聯合了起來。同時也沒有強力謀求主事地位,反而因為身后的軍隊兒時的北疆勢力愿意再利益不沖突的時候以張遼的意見為主。而在彈漢山一戰(zhàn)后,北方至少將穩(wěn)定五到十年,北疆及張遼可謂毫無后顧之憂。在中樞又沒有絕對利益,也不會被人拿住軟肋。能占便宜就咬一口,不能占便宜就在一旁看熱鬧。這種進可攻,退可守的局面才是曹操及議會諸公最為忌憚的。
“是啊!”張遼悠悠的嘆了一聲,接著說道:“原本我是對中樞的官職毫不在意。如今中央是議會、內閣兩套機構,議會制衡著內閣。可是地方上卻正好相反,官員雖然是由中央任命,但是府縣一級官員的管轄中央還真是沒多少力量。至于省級官員。也要得到議會的認可,中央的任命方才有效。這種狀態(tài),究竟是弱枝強干,還是弱干強枝,倒也真不好說。至于軍隊,雖然要受到內閣次輔大臣太尉與樞密院、兵部的共同管轄,但是軍中將士退役后卻又要地方安置。若是地方有心,三年內便能將野戰(zhàn)兵團和守備軍調換過來。如今中央即便意識到了,也暫時無力解決,這也是他們能夠容忍我們的原因。不過如今看來,中央與地方和諧共處似乎是我一廂情愿了,如今我能控制住軍隊,卻不能保證在我之后還有人能夠以威望控制軍隊。中央沒人,還是要受制于人啊!”
“文遠,這個道理我早就想說,不過能讓你自己明白卻是比任何人的說教都要來的更好。如今可是好機會,雙方都有求于我們,我們也能將手腳伸到中樞去。再者說,不是每個人都如你一般不在乎中樞的名分的,王家、田家的子弟可沒有如文遠你與奉孝這樣驚采絕艷的人物,中樞的虛名他們可是十分看重。你這個決定也算是化解了他們壓抑在心中的不滿,對于北疆的穩(wěn)定可是大有裨益啊!”荀諶面帶欣慰的笑道。
荀諶這番話說的張遼有些汗顏,尤其是最后那幾句話,真的讓張遼有點無地自容。他當初確實沒有顧及到其他家族對中樞官職的向往,尤其是幾十年前屬于北疆的并州太原王家出過王允,幽州涿郡出過盧植這樣的中樞高官,對于北疆世家子弟的吸引力可是十分之大。
雖然各家族的老人們明白張遼的用意,可是他們同樣希望自己子弟能夠在中樞獲得一席之地。當年為了議郎的位置尚且各施所能,如今擺明了能讓北疆分配的利益若是真的被張遼力主拒絕,張遼在北疆的話語權便要受到強烈的干預了。
“友若先生,這個問題我能想到,別人難道想不到嗎?”張遼話一出口卻發(fā)現自己又錯了。
果然,荀諶笑道:“文遠,你覺得如今曹公挑明了中央和地方的矛盾,議會諸公還敢明目張膽的拒絕你嗎?何況北疆各家族在中樞也不是沒有力量,只要你開口,他們便會主動出手。加上有感于唇亡齒寒的涼州、益州、江東、交州。聯合起來的力量卻也不弱啊!”
“不單如此。”張遼臉上的笑容越加濃厚,“還有糜家這個鐵桿的盟友,以及溫縣司馬家、襄陽龐家、新野鄧家、濟陰董家和潁川荀家,中樞的影響力我們北疆也不差嘛!”
荀諶絲毫沒有因為張遼將荀家羅列出來而生氣,他知道,張遼認可的潁川荀家是他荀諶這一房,其余如荀彧、荀攸都要差一點。至于其他家族,張遼的將軍府的屬官可是到現在還沒有更換。而且據荀諶個人了解,除了司馬懿是必然要離開北疆,到中樞任職之外,也就是程昱之子程武,董昭之子董胄要回雒陽,襄陽馬家的馬良要回荊州。其余人等無人愿意離開,其中還包括新野鄧家子弟鄧飏。想到龐統(tǒng)、徐庶、鄧芝、潘濬、蔣琬、蔣干、蔣濟等一群智謀過人的才俊都心甘情愿的聚集在張遼身邊。荀諶心中突然生出一種“為何張遼沒有問鼎天下之志”的念頭。
這個想法讓荀諶自己都大吃一驚,他并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想到這個問題。但是在離開張遼后荀諶仔細思索卻發(fā)現,張遼的實力也具備了問鼎天下的資格。但說軍隊,張遼只要事先工作到位,即便是與曹操分裂,張遼也能獲得四成的將領和六、七成士兵的支持。而與閹宦之后的曹操相比,張遼雖然是寒門出身,卻有著鄭玄弟子的身份,比較曹操更能夠得到士林的認同。再加上那些視曹操如大敵的諸侯,張遼的機會至少有五成。
“唉!如今我才明白,這才是文遠真正遭到曹公忌憚的地方。以前這家伙也低調為人,可是讓別人小覷了啊!”荀諶坐在馬車中苦笑著想到。
征北將軍府中,張遼此時卻招來蔣干為他準備請柬。
“子翼,北疆五省所有的家族都要準備,三天之內我要與他們商議向中樞內閣推薦官員之事。此事也與你等有關,你離開后去通知仲達他們,若是他們有心在中樞謀求發(fā)展,切勿猶豫。此時議會欠著我北疆的人情,我也好一并推薦進去。”張遼說道。
“將軍,干卻不想走!”蔣干急忙堅定的表白道:“中樞實在無聊,琢磨別人的心思倒比正事更重要,卻是在不如將軍這里輕松暢快。”
“子翼對遼的厚愛遼心領了。不過此話你還是要帶到,各人志向不同,張遼雖舍不得諸位的才華,卻也不能做阻人前途之事。咱們好聚好散,將來不是也有一段香火情分?何況程武、董胄是必然要走的,否則仲德、公仁兩位先生焉能饒過我?”張遼微笑著對蔣干說道:“還有仲達、季常,身后都有各自的家族,遼也不能讓別人不顧家族吧?倒是子翼、伯苗你們幾人,身后沒有家族拖累,遼確實希望你們能在北疆定居,扎根北疆,成為北疆未來世家的一員啊!”
張遼的話說的很明白,蔣干也聽得很清楚。走,絕不干涉,好聚好散。留下,一定確保你們在此地扎根立業(yè),建立各自的家族。
對于破落世家子弟和寒門子弟而言,建立自己的家族或者恢復家族的風光,這就是他們畢生的理想。與其到中樞那種人生地不熟且有爭斗激烈的地方發(fā)展,倒不如在張遼的庇護下穩(wěn)步前進。張遼護短的名聲不是吹牛的。
“將軍,干明白了!干這就去辦!”蔣干激動的說著,向張遼深深一揖,轉身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