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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學之中,白日受到張遼羞辱的不其侯伏完此時卻在太學中見到了楊彪與孔融。這位不其侯此時正向楊彪敘述著他白天受到的屈辱。并希望楊彪這位忠于天子的老臣能夠出山,為天子主持公道,為皇室主持大局。
但是楊彪尚未開口,一旁的孔融卻搶在楊彪表態之前開口了。“不其侯,聽你所言,融卻未曾聽出白日張將軍之言有何不妥。天子沖齡即位,歷經劫難,此時正是休養生息,修心養性之時。爾等為何還要慫恿天子爭權奪利?莫不是爾等非要看著天子陷入權力之爭而不可自拔方才甘心?”
孔融這話實在有點目標錯誤,天子爭權可不是受人慫恿。尤其是在沒人看好天子,更沒有人才投靠天子的情況下。更不會有人慫恿天子爭權。就算是諸葛亮,也不過是利用天子想奪回權力的心理,為劉備討了一個護身符而已。如今劉協已然成年,心智早已穩定,伏完又怎能左右其思路?真正想著大權在握的正是天子本人,孔融不過是出于為天子掩飾,而讓伏完坐那替罪之人罷了。
伏完雖然是名門之后,家學淵源,但是他本人卻并不是一個多么出色的人才。當初孝桓皇帝將長女劉華嫁于伏完,除了要以此婚姻拉攏伏完身后的一群士族之外,也有付完本人性格懦弱,不會給皇家造成麻煩的原因。所以即便是伏完成為了國丈,也沒有主動地為劉協掌權而出謀劃策,甚至還不如今時已經偃旗息鼓,享受著放棄了女兒而換來的安寧生活的董承。
聽到孔融如此厲聲責問,伏完頓時慌了神。他連聲辯解,卻又不敢講自己的女婿出賣,于是乎口中有些言辭混亂,不知所謂。
倒是楊彪看著心中不忍,抬手阻止了伏完繼續下去。
“不其侯,老夫年事已高,心力憔悴,無法再為陛下出謀劃策。不過老夫卻有一言往不其侯轉告陛下。”
伏完聞言大喜道:“老太尉請講,完必會一字不漏的告知陛下。”
“權力雖好,卻需要相應的實力扶持。陛下昔日先受制于董卓,后受制于李、郭,好容易逃出虎口卻又只能艱難度日,便是因此。原本陛下還可借助士族與丞相的分歧從中周旋,可如今各方精力具在組建議會,瓜分日后的勢力范圍之上,哪里還會理會陛下?更何況曹孟德出人意料的主動做出了退讓,使得士族、世家皆有機會執掌大權,陛下唯一倚仗的大義名分也失去了作用。如今陛下若是強行出手,必會惡了各方勢力,甚至是皇族。到時候議會可是能夠在宗正出面,皇族牽頭的情況下行廢立之事的。而且那時候占據天下大義名分的卻是議會而非陛下。不其侯可曾聽明白?”楊彪不急不緩的一字一句的說道。
伏完開始還對楊彪之言有些不以為然,但是越聽越是心中吃驚。聽到最后,伏完這才想起議會中還有兩成的議員名額是留給貴族和皇族的,而據聞那準備制定的國家根本大法中就有關于帝位繼承以及廢立的程序和細則。若是真有那皇族子弟愿意以放棄自由的代價享受一下天子之尊,想必議會中代表著各方勢力的議員們也不介意用一個聽話的天子將如今這位時刻不忘奪回權力的天子換掉。
想到這里,伏完不禁渾身發抖,背后一陣陣的冒出冷汗。此時已經是深秋,夜晚氣溫更低,但伏完的汗水卻將他的衣服完全打濕。可見伏完被楊彪描繪的后果嚇成了何等模樣。
“老……老太尉,若……若是……若是真有人要行……行那廢立之事,那……那該如何是好啊?!”伏完對著楊彪、孔融五體投地,悲聲抽泣著。
孔融看著伏完這等樣子,心中不悅。天子能倚仗的就是這樣的人,還想著要奪回權力,這豈不是癡心妄想嗎?
“不其侯,你好歹也是世家貴族,皇親國戚,如此舉止成何體統?你們讀了這么多年的書,難道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嗎?只想著奪回權力,你們難道就忘了越王勾踐?”孔融壓低了聲音斥道。
伏完聞言泣聲立止,直起身看著孔融,面帶感激的向著孔融深深一揖。
楊彪見狀眉頭一皺,說道:“不其侯,文舉適才所言你要記住。但是你也休要忘記,勾踐能夠重新復國并報仇雪恨時他自身的實力如何?最終又究竟付出了何等的代價?還有勾踐復國后的得失如何?若是弄不明白這些,還是安分守己尚能茍全性命!”
伏完一愣,對著楊彪道:“老太尉良言,完銘記于心。太史公有言: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藥苦口利于病。完必會將老太尉的忠言原封不動的帶給陛下。”
楊彪此時微微頜首,口中緩緩說道:“夜深了,此地亦非彪之私宅,便不留不其侯啦!”
楊彪做出送客之言,伏完也老老實實的退了出去。此后,孔融與楊彪相互對視,兩人的臉上均露出不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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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張遼口出“威脅”之言后,原本一度陷于停滯的議會組建立刻重新開動。各方勢力一反之前糾纏不清的態度,紛紛展現出各自的“高風亮節”。
曹操也不再任由眾人拖延,帶著丞相府諸曹和自己的心腹謀士也加入到其中。這位如今執掌著軍政大權的實權人物的參與,更是加快了議會的組建。
不過七八天,位于雒陽的中央國家臨時議會便組建完畢。之所以是臨時的,只是因為各方勢力念及議會要有上下兩院,而且這兩院的區分則是以爵位為主。如此一來,如今的封爵制度便不再適合,他們需要一個臨時的議會來重訂封爵制度。同時也可以將國家的根本大法制定出來。這樣一來,將來即便是想要修改這套根本法律,也可以以此為借口,臨時議會制定,自然有重修的必要。
這一切張遼看在眼里,卻絕不插手其中。他清楚,這些年來他做的已經夠多的了,該說的,該做的,他都已經盡力了。此時是該讓其他人自己動手、動腦的時刻了。張遼可沒有做一輩子保姆的嗜好。
這段時間張遼悠閑自得,除了向北疆通報雒陽的消息,并在雒陽確定各地進京議員的名額后告知北疆要小心行事,張遼便終日不是尋親訪友,便是在太學臨時客串老師,向太學中的學子講授幾何、代數、物理、化學這些被正統文人視為偏門的學問。
對張遼的行為,包括曹操在內的所有人均是一笑置之。這樣一個可以撬動局勢的人擺出絕不干涉的態度,眾人還能要求人家如何呢?
但是張遼也不是毫無煩惱,這一日孫翊登門,張遼的麻煩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