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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剡城。
陳府。陳圭和陳登父子。
“父親,陶使君對曹公之父遇襲一事有何反應?”
“沒有!”
“啊?”
“陶使君什么也沒說。在聽了報告后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就離開了。”
“這……唉!曹孟德梟雄之資,原本他就不會放過徐州,可糜子仲前時安撫曹軍,孩兒以為能拖延些時日,誰知……”
“唉!!!!”
曹府。
“二弟,曹軍的戰力真的如此強大嗎?”曹豹憂郁的問道。
“他們……他們不是……不是人,不是人。他們是……是只知道殺人的惡魔!惡魔。他們殺人眼都不眨。真的。”被糜竺帶回徐州的曹彪心有余悸的說。
看著明顯被嚇壞了的曹彪,無奈的長嘆一聲,“唉!”
糜府。
“大哥,此次曹公老父遇襲,陶使君就什么都沒說?”糜芳問道。
“沒說。”
“那這事的真相……”
“張闿已死,陶使君閉口不言,真相如何,又有誰知道。”
“那曹公豈不是要立刻發兵報仇?”
“這誰知道。反正不過如何,我們都要準備好糧食。”
“是。”
十天后,張遼、曹洪帶著自己的親兵護送曹嵩來到了定陶,滿寵和于禁留在魯國鎮守。有沿途的軍隊接力護衛,一路上平安無事。和張遼一路上預料的一樣,曹操在迎接曹嵩時大發雷霆,當時就揚言要起兵攻打徐州,但是在荀彧等人的勸說下漸漸冷靜了下來,在表彰了此次出戰的有功人員后,帶著家人回了自己的府邸。曹營眾人也紛紛散去,各回各家。
張遼自然是隨大流的,大家憤怒我也憤怒,大家勸曹操我也勸曹操,只不過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上面,而全部集中到了曹操身邊的那個從沒見過的衛士身上。
只見那人體形魁梧,相貌奇異。說的好聽了,那叫做儀容威猛;說的難聽了,那就是長得奇丑無比。身高足有九尺,雙臂肌肉虬結,看上去極為有力,手上提著兩支鐵戟。嗯!?鐵戟!張遼似乎明白這人是誰了。如果沒猜錯,這就是那個在宛城為掩護曹操逃命而戰死的典韋,那個曹操不哭長子、愛侄,獨泣痛失愛將的典韋,那個有“古之惡來”之稱的典韋。
現場也是一團亂,張遼也就不上去搭話了,反正也升職了,驍騎校尉變成了裨將軍,以后再有人稱呼將軍就名正言順了。于禁也由軍司馬升為陷陳都尉。
就在張遼也要轉身回家的時候,曹洪趕了上來,“文遠,今晚戌時正刻我大哥府邸議事。”撂下一句話就跑了。
“暗中議事嘛?有意思!”張遼心中暗自想道。
是夜,張遼一個人施施然來到了曹操的住處,大門處是曹洪親自把他迎了進去,走到內堂,守衛的人就換成了曹純。卸下隨身的佩刀后(張遼從不帶劍,身邊只有幾柄刀,苗刀,橫刀,馬刀,這是隨身帶的,家里還有樸刀,那是練功用的。原本還想打造陌刀,可惜一來他不知道具體尺寸,二來也沒有能打造如此長刀的工匠。不過張遼的刀早就引起了曹營眾將的關注,現在曹軍士兵的佩刀就是張遼提供圖樣打造的清朝制式軍刀。)張遼推門進入了內堂議事廳。他左右一掃,發現里面的人基本都是宗族將領,當然除了鎮守濮陽的夏侯惇,守大門的曹洪和就守在外面的曹純,也就剩下曹仁和夏侯淵了。外姓除了疑似典韋的護衛外,只有程昱、郭嘉和剛進來的自己。張遼明白了,自己終于通過了曹操的考驗,進入了曹操集團的核心。
這時曹操開口了,“文遠,快來。就等你了。”
張遼也什么異常的反應,只是向曹操拱手致禮道:“張遼來晚,有勞主公和諸位久候,恕罪!恕罪!”
“好啦,文遠。別假惺惺的客氣了,過來坐吧。”夏侯淵一把把張遼拉到自己的身邊坐下。
“現在人都到齊了,我就商議一下徐州的事。”曹操一臉平靜的說,完全讓你看不出他白天的暴怒。“文遠,你剛從前線回來,你先說吧。”
“諾!”張遼應道。“關于前段的戰事,戰報之中寫的都比較詳細,這里我就不再復述了,我主要講一下和徐州內部聯絡的事。”說著話的時候,張遼就暗中觀察眾人的反應,看到所有的人都沒有驚訝的表情,張遼再次確定了他的判斷。這里的人都是曹操真正的核心。
“說吧,文遠。大家都很想聽聽你這個前方統兵大將的想法。”郭嘉和張遼的關系極好,他平日的浪子行為也就張遼表示理解,有時候也一起做些不合時宜的事情,所以郭嘉首先開口,并給張遼做出了暗示。
張遼明白郭嘉的意思,只是限于環境,只能做了一個“明白”的眼神。
“徐州于中平五年黃巾再起,陶謙正是此時入主徐州。陶謙剛到徐州就任用亡命東海的泰山人臧霸,及其同鄉孫觀等為將,結果一戰便大破黃巾,剩下的黃巾也被逃出徐州,北上青兗兩州,直至被主公擊破后收編。”
張遼的話引來了一陣會意的輕笑,是的,陶謙無法全殲的黃巾被曹操全部收編,這自然意味著陶謙不如曹操。
“黃巾退走后,徐州境內晏然。陶謙以臧霸、孫觀為騎都尉,令其屯瑯琊郡治開陽,駐守徐州北面。招攬徐州土著,趙昱、王朗、陳登、曹豹、糜竺等均被授予官職。又首行屯田,一舉解決徐州百姓的吃飯問題。因佛教教義‘貴尚無為,好生惡殺,省欲去奢’,故推廣佛教,打壓道教,用以安撫百姓。至此,青、兗二州黃巾之亂此起彼伏,徐州卻是太平無事,“百姓殷盛,谷米封贍,流民多歸之”。此皆陶謙之功。
然隨陶謙年齒愈長,徐州也是表面平靜,內部暗潮洶涌。
曹、陳、糜三家是徐州實力最強的家族,曹家把持軍隊,陳家是士族領袖,糜家則掌控徐州商業命脈。”
張遼說道這里,程昱開口打斷了他的話。“等等。文遠,我聽你話中是糜家為重,我想向問問你說糜家掌控徐州命脈的意思。”
“好。糜家一商起家,已歷數代。他們涉及的行業包括了民生的各個層面,如:糧食、海鹽、絲綢、布匹等等,可以說正是糜家供養了至少一半的徐州百姓,糜家若垮了,徐州必然大亂。何況糜家還有數代積累下來的商業通道和遍布天下的商業網點……”
“商業網點?”郭嘉也開口問問題了。
張遼的頭頓時疼了,他不太熟悉漢代的說話方式,以前在軍中,接觸的都是軍人,也沒人去和你之乎者也,后來也是大部分時間在練兵、打仗。可是今天,要向把話講清楚,他就必須解釋他那些“新穎”詞語。
“商業網點的意思就是說,糜家在各地都有店鋪和生意伙伴,這些就是點,糜家的商業通道,也就是糜家運貨的路線就是線,用線把這些點連起來就是一張網,一張覆蓋了我大漢十三州大部分地域,甚至直達北方和西北的異族之地的大網。所以,我才最重視糜家。而天下實力能于糜家相比者還有數家,可是,其他人,甚至其他諸侯,都沒人能正視這些商業世家的實力。”
聽到張遼的解釋,曹操等人的臉色劇變,甚至程昱還有些坐立不安的樣子。張遼甚至有些惡意的猜想他是不是向立刻提劍去威脅治下的商人交出這些商業網點。這時張遼也不說話了,他在等著眾人回過神來。
“文遠,若照你之說,這些商家的實力著實令人吃驚啊。”曹操不虧是老大,第一個回過神來。當然,也不排除程昱、郭嘉故意讓他的可能,畢竟這兩位也都是算計人的好手。
“實力是不弱,但地位太低。商家自孝武皇帝之后就再也不復昔日的風光了,《算緡令》、《告緡令》、鹽鐵官營,徹底打擊了商人,此后,我大漢再也沒能出現象范蠡、白圭、程鄭等等具有獨立人格和社會地位的商家,更不要說類似呂不韋之類的由商而仕的強人了。換句話說,現在的商人能仕天下大亂,但卻不能改朝換代,他們的地位太低了。”張遼回答了曹操的問題,他可不想日后曹操因為此事再度掀起打擊商人的高潮。
可是一慣強硬的程昱似乎已經想對商人動手了,”決不能任由這些商人掌握這么大的實力。”這時的程昱兩眼一瞪,眉頭緊皺,捋著胡須說。
“仲德先生,商人的力量強大與否不是我們今天的議題。何況我也不認為商人強大了能有什么壞處。”張遼知道當前社會歧視工商的風氣,可沒想到現在正在商量如何借人家的力,程昱卻沒過河就想拆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