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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時候,氣溫迅速降下來,原本就已經(jīng)陰沉沉的晉國都城絳都,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從天而降,越來越大,不大一會整個城下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廝殺了整整一天,雙方都有些筋疲力盡了。
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呀,雙方越是清醒的認識到,誰能夠堅持到最后,誰就是最后的贏家。
刀劍繼續(xù)揮舞著,力度越來越小;
戰(zhàn)馬繼續(xù)嘶鳴著,聲音越來越小;
城下的將士們繼續(xù)向上攀援著,一次比一次人少。
但是城上被射死、殺死的二卿將士的尸體越來越多,被無情的推下城墻;城下依然是刀光劍影、血肉橫飛,雪白的大地上被殘缺的肢體,鮮紅的血液染成一片。吶喊聲、戰(zhàn)鼓聲、刀劍聲、呼嘯的北風聲,響成一片。
無論是城上的魏侈、韓不信,還是城下的范吉射、中行寅都很清楚,戰(zhàn)斗已經(jīng)打到了最關(guān)鍵的時刻,誰堅持到最后,誰將取得最后的勝利。
“沖啊---”中行寅發(fā)出嘶啞的喊聲,命令手下的將士繼續(xù)向絳都沖過去。
“將士們睜大眼睛,敵人又沖過來了,殺啊----”城上,魏侈揮舞著手中的佩劍,巡視著整座城池。不遠處一名二卿的士兵順著繩索快爬到了城上,魏侈見狀三步并作兩步?jīng)_了過去,一劍劈向士兵的剛剛探出的頭顱。
“啊---”剛剛爬上城的士兵大叫一聲,墜落下城頭。城上的將士們都睜大眼睛,生怕不經(jīng)意之間又有人爬上城頭。
臘月的風越吹越緊,風跟刀子一般,城頭上的將士們縮了縮脖子,不由得打了個激靈。但不管是城上還是城下的將士們都睜大眼睛虎視著對方,隨時都準備著把對方撕碎。
半夜時分,風比前半夜更緊了,不時發(fā)出凄厲的呼嘯聲,城上城下將士們的尸體早凍硬了。二卿命令將士們把尸體堆積起來作為墊腳的東西,將士踩著這些凍硬的尸體,向城上沖去。
一波又一波,不斷有城下的將士沖上城頭,死傷實在是太多了,城上的魏侈也受傷了,跌坐在城墻角落里穿著粗氣。
他實在是太累了,已經(jīng)殺不動了。
韓不信握著冰冷的佩劍,失神的望著遼源空曠的晉北,“趙鞅啊趙鞅,你到底在哪里啊?再不來這絳都城就丟了。”韓不信無助的想道。
“大人,南邊又有敵人沖上來了。”風雪中,探馬拉著受傷的腿邊跑邊喊道,明顯能夠看出他的腿上還留著敵人的箭簇。
“快走,跟本將過去看看。”雖然韓不信一直以來沒有打過多少仗,但面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局面,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陣了。
跑出不遠,就看見兒子韓庚正揮動長戈跟沖上城的二卿將士廝殺,或許是太累了,韓庚已經(jīng)有所不支。
“快過去幫公子。”韓不信老了,跑不動了,看見正在奮力劈殺的韓庚,命令身邊的將士過去幫忙。
眾人一起上手,終于把沖上城的二卿將士給殺退了,但是尸體已經(jīng)堆到了半城高,城下的將士攻城已經(jīng)容易的多了。
“父親,趙大人怎么還不來啊?”渾身是血的韓庚問韓不信道。
“我相信他該來了。”雖然遠處依然是空曠遼源,但是多年的友誼讓韓不信堅信趙鞅不是一個見死不救的人,更何況這件事情還是因他趙鞅而起。
風繼續(xù)吹著,雪繼續(xù)下著,血繼續(xù)往下滴著。
風雪中,二卿的士兵突然之間好像凝固了一般,爬到半道的士兵不由得向后退去。
遠處也隱隱約約能夠看見二卿的軍隊發(fā)生騷動。
“父親大人你看---”指著遠處開始混亂的二卿軍隊,韓庚對父親說道。
韓不信摸了一把臉上的血跡,露出了誰也看不見的笑意,“趙大人趕過來了。”
“真的嗎?”不僅僅是韓庚,還有身邊的將士們都驚喜的呼道。
是的,趙鞅帶領(lǐng)的大軍過來了。
圍困了長達半年的趙鞅確實是帶著軍隊趕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