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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絳都。
就在少年豫讓走進范府當馬夫的當天晚上,晉國上軍將中行寅也疾步匆匆的走進了范府。
中行寅,也叫荀寅,荀姓,中行氏,任晉國上軍將,晉國六卿之一,時人尊稱為中行文子。他的父親是晉國著名的軍事家、政治家中行吳,中行吳是春秋時期的名將,曾帶領晉軍在討伐戎狄,攻略鮮虞等一系列重大戰役中立有大功,消除了晉國的外患;在消除外患的同時,中行吳也把所攻占的大量戎狄土地被并入中行氏家族,在增大中行家族勢力的同時,促進了北方的民族融合。
在這么一位著名父親的影響下,年輕時期的中行寅也能夠潔身自好,奮發圖強,曾因為朋友因為自己的喜好送給他名琴和美玉而與朋友斷交。
正是由于中行寅能夠明察是非、分清善惡,于是在晉國的政壇上節節上升,最終當上了晉國的上軍將,位列執政智躒、副執政趙鞅之后,為晉國的第三把手。
可是后來,當晉國的老執政士鞅去世后,小他很多的范吉射進入晉國政壇成為下軍佐之后一切就變了,起初是范吉射前來他府里商議,后來竟成了他到范府匯報工作。原因很簡單,范吉射比他更狡猾,更陰險,更會處事。再后來兩家結為兒女親家,從此后親如一家,但是這個家的家長卻不是他中行寅。
現在中行寅又不由自主的跑到范吉射的家里。見到中行寅疾步匆匆走了進來,范吉射趕緊上前拱手道:“不知上軍將大人如此焦急,有何要事?”
中行寅望著范吉射,剛才那種急匆匆的樣子又似乎沒有了,“哎---,要說是什么要事,也倒是沒有。不過這么長的時間過去了,你咋還不行動啊?”
“行動?什么行動?”或許范吉射知道中行寅要過來作什么,但他故意不說。
中行寅雖然年齡大,但卻是個藏不住話的人,“哎---,你這人是不是擺著明白裝糊涂嗎?我今天想問的就是如何除掉智躒和趙鞅這兩個絆腳石,我們也好上位啊!”
一聽到中行寅又提起這事,范吉射有些不悅,“此事急不得,我們需從長計議。再說現在都城就在我們手里,事事都是我們說了算,有什么不好,還非要搬倒智躒嗎?”
一聽到范吉射還不著急,中行寅急切的說道:“怎么能不急,我都快六十歲了,還能再等幾年。如果到死連個執政都沒當上豈不吃虧?”中行寅的話不是沒有道理,要知道中國古人的年齡普遍不大,好多人都活不到六十。他父親中行吳一生為晉國建立了不朽的功勛,最終還是沒有當上晉國的中軍將,執政大人。
這讓已經年近六十的中行寅都成了心病。他的前面還有兩個人,若不把他們二人扳倒,自己這一輩子要想當上晉國的執政看來又要完蛋了。
他不心甘啊!
見中行寅如此急切,范吉射眼睛一轉,稍稍思考了一下,隨后神秘的對中行寅說道:“大人你看這樣如何?”
中行寅睜大眼睛望著范吉射,“你說。”
范吉射俯下身子輕聲對著中行寅道,“要不我們發動一下都城的大臣們,一起向君上提出罷免智躒,就說智躒過于斯文,不夠果敢,在多次外交事務中喪失晉國的尊嚴,不適合當晉國的執政,要求國君罷免智躒,由大人您執政如何?”
中行寅聽罷兩眼立即放出光芒,想都沒想道:“這樣好,這樣好,不知道有幾分勝算?”
他實在是太急切了,向當執政大人都已經深入到他的骨髓里去了。只要是能夠扳倒智躒和趙鞅,不管是怎樣的辦法和措施他都愿意嘗試一下。
范吉射望了一眼中行寅不經意的說道:“你沒有做,怎么會知道有幾分勝算,你在朝中多年,黨羽遍天下,隨便找幾個人聯名向智躒發難,豈有不成之理。”
“一旦不成,怎么辦?”急是急了點,但中行寅也知道,要想扳倒智躒和趙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稍稍沉靜了一會,中行寅說道。
“要是不成,我愿意賠你五十匹馬。”范吉射打賭道。
“那好,我們一言為定。”成與不成,反正自己都有收獲,中行寅何樂而不為呢?
“好---,既然這樣我也就不多留大人了。”范吉射說道。
“好,告辭。”說完,中行寅興沖沖地的出了范府,聯絡大臣們去了。
望著中行寅越來越遠的背影,范吉射有些失望,“人老了,怎么就就這么糊涂呢?”范吉射自言自語道,隨后他對身邊的管家吩咐道:“去準備五十匹馬,隨時聽后我的命令。”
管家疑惑的問道:“大人要這么多馬干什么?”
“叫你準備,你就去準備,哪來這么多廢話?”
管家唯唯諾諾的退了出去。
范吉射很清楚無論中行寅怎么聯絡,要想搬倒智躒絕非易事。因為晉國是世卿制,論資排輩,智躒幾十年的政治生涯就等上臺的這一天,豈能讓人隨便奪取。除非執政智躒死了,那也是輪到副執政趙鞅上臺,再除非兩個人一起死了才會輪到中行寅。要不就要一直等下去,一直到死。中行寅的父親中行吳就是這樣,雖然他的能力遠在當時的執政韓起之上,但是由于韓起壽命長,執政時間長達27年,直到死中行吳也沒有當上執政。
但是現在中行寅已經等的不耐煩了,他要上臺,他不想重復父親的命運,一定要在自己臨死之前當上一回晉國的執政。
范吉射能夠理解中行寅的心情,但是這需要等待,漫長的等待。
雖然范吉射清楚的知道這條路有多么的漫長,所以當他給中行寅出主意的時候,真實的目的就是要讓中行寅知難而退,或者是在聯絡大臣們的過程中,有人能夠提醒他,讓中行寅終止這種不切實際的空想。
但是此時的中行寅卻不這么想,他就像一頭認定了方向的斗牛,只要不死,他都會一直向前沖下去。
果不其然,幾天后的一天,上朝時中行寅來到范吉射跟前神秘對他說道:“你今天可一定要給我幫忙啊!”
“幫什么忙?”范吉射不解的望著中行寅,不知道他的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么藥。他早就忘了當初與中行寅的約定。
“就是咱們說的那事,幫我搬倒智躒。”中行寅不悅的對范吉射道。
“啊?”
范吉射聽罷不由得愣住了。